文学创作最忌设定松散,即便是同一位创作者,若笔力不逮、思虑不谨,笔下的世界也可能产生冲突、难以自洽。
眼前这叠由十余位不同作者撰写的文稿,在核心情节与地府架构上,竟毫无明显矛盾,隐约能够彼此衔接、脉络相通。
显然,这些参与写作的闺阁女子私下必然常有往来,悄悄统一了构思,方形成如此难得的协调。
每篇故事都有独特亮点,或胜在剧情曲折,或妙在情感动人,或以新颖视角取胜,从多个侧面描绘地府风貌,各有值得称道之处。要从中作出选择,确实叫人为难。
林婉婉细细翻阅,突然被某篇文章中的一处描写吸引了注意,其中提及一位地府属官,私下吐槽自己在人间的后人是个不务正业的风流子弟,其余细节点到即止,未再多写。
她当即扬起眉梢,心下不由联想到别处,转头向顾盼儿问道:“这篇是玉耶写的吧?”
文中只说属官而非阎王,也只勾勒了“风流子弟”这一个特征,并无其他更鲜明的标识。
可林婉婉凭着直觉,认定这就是在影射冯睿达。
只不过将活人写进鬼故事,终究有几分不吉利,因此才含蓄收笔。
顾盼儿连忙摇头否认,语气笃定,“不是她。”怕几人多想,又连忙找补了一句,“或许只是作者随手添的一处闲笔,没别的深意。”
段晓棠从小做阅读理解题,说起来头头是道,“怎么会是闲笔呢!这代表着地府和人间并非全然割裂,仍有牵绊。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子孙不肖,死后也难有安宁……”
她顿了顿,征询另外两位小伙伴的意见,“你们觉得呢?”
祝明月手指轻敲桌案,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明晰的锐利,“地府掌管阴司、主持因果轮回,属官本应公正严明、不徇私情,却仍惦念阳世亲眷。人一旦存有私心,便难免产生偏颇,甚至借此弄权。”
一番话将这句轻描淡写的叙述直接提升至人心与权谋的层面,令顾盼儿怔然。
她又未曾真的经历过生死,哪里知晓地府究竟如何运转?
作者刻画地府之时,本就多参照人间官制,随兴虚构,竟被祝明月几人解读出如此深意。
林婉婉长叹一声,颇有感慨,“说到底,走到哪儿都逃不开人情世故。”
就像《西游记》里那些轮番登场的妖怪,后台硬的全身而退,没靠山的才会被一棒打死,把“人情世故”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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