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听得人心里一抽。
苏茂的目光又转向了苏御。
“御儿。”
“义父……”
苏御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在沙场上杀人从不眨眼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
“别哭。”
苏茂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竟挤出了一丝笑意,很浅,却冲淡了他脸上几分死气:“苏家的男人,只流血,不兴流泪。”
“你们都记着,记在心里,刻在骨头里。无论这京城的朝堂之上,如何风云变幻,无论那些穿着锦绣朝服的大人们,在背后怎么戳我们的脊梁骨。”
“我们苏家,生生世世,永不出一个乱臣贼子。”
“这北疆,是大景的北疆。”
“我们守的,是这片土地,是这土地上千千万万,面朝黄土背朝天,却把我们苏家军当成天的百姓。”
“只要我们对得起头顶这片天,对得起脚下这片地,这青史书上,就总有我们苏家一笔干干净净的交代。”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膛最深处一个字一个字挤压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重得能砸在地上留下一个坑。
“你们……答应我。”
“末将遵命!”
“孩儿遵命!”
苏御与韩征,齐声应道,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泣音。
李东樾跪在他们身后,听着这番话,只觉得心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血,在五脏六腑里来回冲撞。
他好像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苏家军能守住这苦寒的北疆数十年,为什么这杆大旗,风吹雨打,就是不倒。
因为这支军队的魂,从来就不在庙堂,不在功名利禄。
他们的魂,扎根在这片贫瘠却广袤的土地里,和那些庄稼汉的锄头是一路的。
苏茂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东樾身上。
“韩征,苏御。”
“你们先出去。”
帐内一片死寂。
苏御与韩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在义父生命的最后时刻,要单独留下这个外人。
可他们不敢问。
君臣父子,有些规矩大过天。
两人躬身行礼,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帅帐。
厚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所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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