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遮光窗帘没拉严实，漏进来的一道光像把金色的刀子，刚好切在床脚那堆散乱的衣物上。
黑色漆皮的紧身衣裹着一只高跟鞋，旁边扔着那个带有恶魔尖角的发箍，那根做工精致的小皮鞭大半截压在地毯下面，只露出一个黑色的手柄，无声地昭示着昨晚战况的惨烈。
李旭是被渴醒的。
嗓子里像是吞了一把粗砂，干得冒烟。
他动了动身子，左边胳膊传来一阵酸麻的钝痛——罗嘉慧正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这姑娘睡相极差，一条大腿大大咧咧地压在他腰腹上，海藻般的长发铺满了枕头，几缕发丝粘在他脖颈的汗渍里，痒酥酥的。
卸了妆的脸看着比平时稚嫩不少，嘴角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渍，也没了醒着时那股子时刻端着的精明劲儿。
李旭没急着抽身，就这么侧头看了她一会儿。
这大概是男人最矛盾的时刻，身体上的餍足感还在，理智却已经开始像冷水一样回流。
他对罗嘉慧没什么所谓的“爱情”，这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换，她要虚荣和依靠，他要年轻的身体和顺从。
但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确实让人上瘾。
他抬起没被压住的那只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动作难得带了几分没掺杂算计的温存。
“唔……”
罗嘉慧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还没聚焦，本能地就把脸往李旭手心里蹭，像只讨食的猫。
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撑起上半身，被子滑落，露出大片带着红痕的肌肤。
她顾不上遮掩，抓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声音哑得像破锣：“十点了？！”
“嗯，还早。”李旭抽回麻木的手臂，活动了一下关节，“再去睡会儿。”
“早什么呀！”罗嘉慧瞬间清醒，那种属于女人的危机雷达“滴滴”作响。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扑上来，双臂死死搂住李旭的脖子，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掩饰不住的醋意，“今天那个……那个谁，不是要坐火车走吗？你定这么晚的闹钟，是不是本来就没打算去送？”
那个谁。
连名字都不愿意提。
李旭靠在床头，顺手从床头柜摸过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他垂着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你想让我去？”
“我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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