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比屋里的蒲扇管用多了,硬是把暑气都刮跑了。”
我攥着刚折的狗尾巴草,踩着晒得发软的土路跟上去,占在树荫下,又一股凉气就扑过来,把满身的燥热卷走大半。朱玲正蹲在井边,伸手去接井壁滴落的水珠,指尖沾了凉意,便笑着往朱玲老师胳膊上点了点,惹得她低低笑起来。
我挨着母亲坐在龙王菩萨旁边的石墩上,享受清凉。井水在井里轻轻晃,风从井口往四下漫,拂过朱玲老师的发梢,掠过母亲搭在膝头的手背,也吹得我手里的狗尾巴草晃悠悠。远处田埂上的稻浪泛着金波,蝉鸣还在响,可井边的风里,却裹着马伏山独有的、浸了泉水的温柔,连时光都跟着慢下来,软下来。
母亲先提着泉水回家做午饭,我与朱玲在泉边继续纳凉,还摘下两片桃形桐籽叶,做成锥体,舀水解渴。让她先喝一口。她惊叹了:“哇噻,这简直就是冰水了,惊牙齿呢!”
堂屋里的八仙桌被擦得锃亮,妈从老井里提回来一小桶水端上刚蒸好的红薯,又去灶上忙活午饭。朱玲没闲着,帮母亲择菜,还在交流。她那汉城的口音和爹妈带着乡音的川话,竟莫名地融洽。
“她不嫌我们家寒酸?”母亲趁朱玲去洗手的空档,拉着我悄悄问,眼里满是担忧。
“妈,她不是那样的人,她老家也是马伏山的,那爷爷那一辈就是山里人。”我看着朱玲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午饭很丰盛,妈杀了家里的一只公鸡,炖了满满一锅汤,还把最后一节腊肉炒了嫩辣椒,爹开了我们带回来的清流白酒,和我碰了一杯。朱玲喝着鸡汤,吃着腊肉,赞不绝口,说比城里饭店的还香。父亲笑得合不拢嘴,母亲给她夹了块鸡腿:“爱吃就多吃点,山里没啥好东西,都是自家种的、养的。”
“婶做的菜最好吃了。”朱玲咬着鸡腿,嘴角沾了点油星,“这马伏山的秋,也比我想象的美。”
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的枝丫,洒在院子里,落在朱玲和妈相谈甚欢的身影上,落在爹编到一半的竹筐上,也落在我心里。我走到院门口,看着漫山的红枫,看着远处的炊烟,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教师节,想起了形单影只的凄清与寂寞,想起离家飘泊的无奈。
可此刻,风拂过脸颊,带着绿荫的凉气,带着鸡汤的暖意,带着朱玲的笑声,我突然明白,有些坎,跨过去就不是坎了;有些窘迫,在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朱玲走过来,靠在我身边,挽住我的胳膊:“想什么呢?”
我说:想去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