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顾没有立即回答。
「韩稚圭不会点头,但他不会亲自出来反对。」
富弼缓缓道:「但肯定会有人说枢密院设条贯所是侵夺了铨选之权,因为武举取士、将校迁补,说到底还是人事,高级将领的人事之权,名义上是归枢密院管,但实际上枢密院与政事堂向来是共掌的。」
富弼没有说的那麽直白,但陆北顾听懂了。
他要做的,不是绕开政事堂,而是把政事堂也拉进来。
「下官明白。」陆北顾点了点头,「这『军政条贯所』虽是枢密院下设,但所拟章程须经两府合议方可施行。如此便不是枢密院一府之事,是两府共议之事,如此便不与政事堂的铨选之权相冲突。」
「不止是铨选之权,还有钱粮。」富弼摇了摇头,「校阅要赏、武举要费、汰换要安置费、火器要研发费,这些钱从哪里出?归根结底要从三司出。若条贯所只管定章程、发号令,不管钱粮从何而来,章程再好也是一纸空文......所以你设这个条贯所时,必须让三司也有参与之权,至少要让三司知道每一桩事要花多少钱,什麽时候花,从哪里出。」
「枢相所虑极是。」
陆北顾想了想,说道:「条贯所可设『参议』,由三司度支副使兼任。凡涉及钱粮之事,参议有权查阅案卷、核算数目,亦有权向三司使直接禀报。」
富弼微微颔首,面上那层沉凝之色却并未全然化开。
他捻着胡须,将目光从陆北顾面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株光秃秃的老槐树上。
「风口浪尖啊。」
陆北顾只说道:「君子必有所为。」
「范公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
富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追忆还是感喟的腔调:「他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後天下之乐而乐』,天下人人传诵,都说这是千古名句。可真正懂得这句话分量的人却不多......范公是君子,君子可以感召百姓,但与政见不同的君子争,君子便会疑你用心。同时,君子往往斗不过小人。」
听着这话,陆北顾没再说什麽。
富弼晓得其心意已定,也不再多言,对於富弼来讲,他说这番话,其实并不在乎陆北顾是否会失败,只是在惋惜过去的自己。
怎麽说呢?
陆北顾如果成功了,那固然好,可以算作富弼的政绩;但若是失败了,对富弼也没太大损失,所以富弼就没有不支持的理由。
在富弼离开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