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摆,杨谔紧跟在後,心中忐忑不安。陆北顾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杨谔,语气温和地说道。
「杨兄当年登门拜访时,我还只是少年。」
嗯,从辈分上来讲,两人确实是同辈,只不过岁数差的还是挺多的。
杨谔连忙躬身道:「下官不敢当,漕使如今身居高位,还能记得下官,实在是.. .」
「记得,当然记得。」陆北顾打断他,「当年若非杨兄照拂,我怎麽能进合江县县学呢?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杨谔却是心头一紧。
官场沉浮多年,他深知「大恩如大仇」的道理,虽然帮忙照拂和安排入学算不得什麽大恩,但陆北顾如今加赐紫袍,圣眷正隆,过去的事情未必想让别人知道。
再加上他是裴德舆的女婿,虽然裴德谷代表不了整个裴家,更代表不了裴德舆一系,但裴家无疑跟陆家是有恩怨的。
因此,这段关系反倒成了需要小心处理的事情。
「漕使言重了。」杨谔斟酌着词句,「当年之事,也着实算不得什麽恩情. .. …说起来,下官离开泸州後,也只是按部就班,并无建树,实在惭愧。」
陆北顾听出了他话中的惶恐,也大概猜得到他在想什麽。
「我这次来明州,是要推行市舶司新法,正需要熟悉本地情弊的人协助,杨兄在明州多年,对市舶事务应当了如指掌。」
随後,陆北顾把自己的改革想法跟杨谔详细地讲了。
「只是明州市舶司积弊已久,抽解、博买之制牵涉甚广,若要改革,恐非易事。」
「正因其难,才需得力之人。」
陆北顾直视杨谔,说道:「离京前,宋相公有提起过杨兄。」
杨谔一怔。
宋庠?当朝首相?
自己虽是景佑元年进士,硬蹭关系的话可以说算是宋庠的半个门生,但多年来并无深交,宋相公怎会特意提起他这样一个小人物?
他很快明白过来....这多半是陆北顾编的,编这样的话用意再明显不过,这是要招揽他,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报恩。
「宋相公日理万机,竟还能记得下官。」杨谔似是惶恐地说道。
「明州市舶司的改革,关乎国朝海贸大计,若能成功,不仅财赋可增,杨兄的前程也将大有可为,难道杨兄就甘心如此沉於下僚吗?」
海鸥在远处盘旋鸣叫,浪涛拍打着礁石。
杨谔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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