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尊没有生命的铁像。
蒙蒙细雨,如一万条垂落的挽幛,笼罩了整座仰望坡。
海拔一千七百一十二米。
这里是黔中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也是英雄们最后的人间。
雨雾深处,那面连夜赶制的巨大战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已然湿透,却依然舒展,如一双不肯合拢的、湿重的翅膀。
它指向东南。
指向固城湖的方向。
指向那片他们誓死守护、再也没能离开的土地。
——
顾承渊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黑色皮鞋踏在第一级新修的石阶上,水泥表面尚未完全干透,脚掌落下时发出极其轻微的、粘滞的闷响。
那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滴雨水砸在另一滴雨水上。
轻得像一颗心脏在胸腔深处破裂。
但他身后,所有人都听见了。
——
顾建国迈出脚步。
他的背脊依然挺直,但踏上石阶的那一刻,他扶着温婉手臂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温婉跟着迈步。
她依然攥着那双深蓝色的手套,雨水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新凿的石阶上,与水泥表面的浮灰混成浅淡的、抹不去的灰蓝色。
杜婉莹迈步。
杨雪丽迈步。
林淼淼迈步。
她护着小腹的那只手没有松开,脚步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像在用全身的重量告诉肚子里的孩子:
‘妈妈带你,送爸爸最后一程。’
——
蔡安心迈步。
朱骏迈步。
贾三牛迈步。
赵刚迈步。
李坤迈步。
再后面,是更多沉默的面孔....
同人军区政治部主任、渝城警备区司令员、夜省战时生产委员会主任、文工团代表、英烈家属联络办负责人……
以及那些公务缠身无法亲至、却派出了最倚重副手或秘书长的战区各单位代表。
每个人左臂都系着黑纱。
每个人肩章都被雨水浸得颜色更深。
每个人都在细雨中,一步步向上。
再远处。
那一千余名大臂系着白麻布、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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