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从西庑转入,玄衣素带,无冠而束,步势不快不慢,正好卡在礼仪的拍子里。
他目光一转,不落人身,只把所有角落扫一遍,像在看四道隐形的门闩。
朱标随着乐声入殿,衣纹如水,步步停稳。
至殿阙一丈,驻。礼部尚书持册,前一小步,压低声音:“殿下,照字。”
“照字。”朱标微不可闻地回。
“叩。”主事抬手。
朱标俯身,一拜再拜,乐作止,鼓收一息。
殿上风像歇了,几个不答应的角落也在此时被迫安静。
起身之际,他目光从金案一掠而过——案上只陈太子印,不见皇帝玺。
“读。”朱瀚道。
礼部尚书捧册,字字分开:“奉先帝遗命:太子朱标承大统。内外诸王,悉听约束。中枢署辅政,三月而罢。违者,按律。”
“宣。”朱瀚接声,“礼部宣词,礼生赞礼,乐起。”
乐声再起时,人群后挤入三个头戴皮帽的商脚模样之人,衣著粗缯,手持礼香,一步一步往前挪。
御林中有人拦,来人把香递过去,嘴里不住地念:“朝天香、朝天香——给新君的,以示庆。”
礼香尾端缠着细细一条淡色绢,绢上隐约透出两行小字。
拦路的御林看不出,只觉得香粗,点起来怕呛。
“止。”朱瀚看见,挥了下袍角。
两个锦衣卫已经贴上去,把三人一左一右扣腕按肩,香火未点,人已被拖到角落暗处。
第一人反掌扣拳想挣,被郝对影手背轻轻攥住虎口,腕骨一软,人跪下去,脸色刷白。
“谁派的?”郝对影压音。
“燕人。”郝对影递过去。
“不是礼。”朱瀚扯断绢,“拖下,别扰声。”
乐章第二段接上,赞礼高唱,朱标向祖位再拜。
仪式进行至“受册”一节,礼部尚书将册高举,退半步,朱瀚站在案侧,捧印而不递,声音平稳:“太子印在此,先用太子印,宗庙主册改易,俟祖庙再告。”
“遵仪。”礼部应。
“慢。”中书列首里,陆廷出班,拱手大声,“王爷——”
殿上数十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朱标眼帘一抬,未说话。
“陆相何言?”朱瀚问。
“太子今日受位,”陆廷咬字极清,“理当受玺。以太子印代玺,典制未明。臣请——或宣玺,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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