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还有一点凉。
她手的温度,比他低。低了几度,但他感觉到了。戈壁滩上的人,对温度敏感。冬天零下三十度,夏天零上四十度,温差很大。
大温差里长大的人,能感觉到每一度的变化。她的手凉,他的心有点热。不是那种烧得人发慌的热,是那种从地底下慢慢往上涌的、温热的、让人站不稳的热。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有一颗很亮,在天山的方向。那不是星,是军垦一号。它在飞,在云层上面飞。
发动机在转,平稳地转。叶海在看着它,叶雨平在看着它,海莲娜在看着它。他们都在看着它。它不会掉下来。它不会让那些人白等。
研发所,艾米丽的宿舍。她坐在床边,看着墙上那幅天山油画。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画布上,天山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蓝白色的光。
她想起了杨革勇的手,粗糙,滚烫。想起了他的奶茶,咸的,烫的。想起他的枣树,青的涩的,嚼到最后甜的。想起他说的话——“别怕。我在。”
她不知道他是在跟马说,还是在跟她说。但她听到了,记住了。戈壁滩上的风在窗外呼呼地吹,但她的心里很安静。
杨革勇一连等了好几天,艾米丽都没有再来。他每天下午坐在马场门口的石头上,端着一碗奶茶,从午后一直坐到太阳西沉。
那匹黄马没人骑,在跑马圈里走来走去,不时停下来,朝门口的方向张望,像是在等那个扎马尾、戴草帽的女人。
可她就是不来。赵玲儿从屋里出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别等了。人家忙。研发所的事,比骑马要紧。”
杨革勇没说话,端起奶茶碗喝了一口,凉了,涩了。他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马圈旁边,摸了摸黄马的脖子。黄马打了个响鼻,热气喷在他手上。
“她不来,我骑。走,跑一圈。”
他翻身上马,动作不如以前利索了,腿抬不了那么高,脚够了好几次才踩进马镫。但他还是上去了,坐得稳稳的。
黄马带着他跑了起来,马蹄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风从耳边掠过,把他的花白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想起第一次带艾米丽骑马的那天。她骑黄马,坐在马背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草帽差点被风吹跑。
他站在跑马圈边上,看着她笑,心里的那棵老枣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都这把年纪了,黄土都快埋到脖子了,怎么还会因为一个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异国女人怦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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