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没有人在打卡机前排队按指纹,没有人在周五下午提前收拾桌子等着下班。
发动机在那里,人就在那里。发动机不休息,人就不休息。
艾米丽比他适应得快。不是因为她是女的,是因为她没有那么多“规矩”。
戴维在FAA待了快二十年,习惯了按流程办事。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每一步都有规定,每一步都要签字,每一个签字都要存档。
流程保证你不犯错,但流程也保证你快不起来。
艾米丽不一样。艾米丽来FAA没几年,身上的规矩味还没腌透。她看到叶海在试验台上一蹲就是两个小时,她也蹲。腿麻了,站起来跺两下,接着蹲。
她蹲在叶海旁边,看他的手指在那些管线和接口上滑过,看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数据,看他皱眉、沉思、在纸上画几笔、又划掉。
她看不明白,但她觉得有意思。比FAA的流程有意思。
叶海不太跟戴维和艾米丽说话。不是傲慢,是没时间。第五台原型机的台架测试到了最关键的阶段,燃烧室的温度场数据一直不稳定,高负荷工况下温度分布偏离设计值。
他在找原因。查了燃料喷嘴,没问题。查了火焰筒冷却孔,没问题。
查了进气道的流场分布,没问题。问题不在燃烧室本身,在别处。在哪儿?他不知道。不知道就接着查。
查到了,改。改完了,再测。测完了,还不对,接着查。搞发动机的人,一辈子都在做这件事。
阿依古丽从材料实验室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她走到叶海身边,把报告递给他,轻声说了几句。
叶海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眉头皱得更紧了。涂层数据也不对?不是大问题,是在允许范围的边缘。
边缘不是问题,但边缘意味着没有余量。没有余量,就没有犯错的余地。发动机不能犯错,犯错就是灾难。
叶海把报告还给阿依古丽,低声说了一句“我再看一下”。阿依古丽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回去了。
戴维站在控制室后面,看着这一切。他看到叶海和阿依古丽之间那种不需要多说的默契,一个递报告,一个接报告,几句话甚至几个眼神就完成了信息交换,像两台对上了接口的机器,不需要说明书,不需要工程师,插上就能用。
这种默契不是一天练成的,是日积月累攒下来的,在实验室里攒下来的,在食堂里攒下来的,在研发所门口那盏路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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