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脸百味陈杂、欲言又止的沈氏身上,语气瞬间褪去了方才的冷冽,添了几分难得的柔和,还刻意用眼角余光扫过在场重臣,轻描淡写地主动解释道:“阿母,安好,此番劳您受累了!其他人等都在回程的路上,还需一些时日才能归还。只因我在中途发现了一些端倪,更有人受命暗中监视和推阻,乃至设法拖延行程,遂用了一些特殊的法子,先行一步赶回来而已。看来,是令我赶上了!”
江畋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与此同时,原本外间值守的右护军,五厢兵马使之中的三位,也陆续入殿复命。三人皆身着玄甲,衣袍上还沾着些许风雨与泥渍,神色恭敬却难掩干练,躬身行礼后依次禀报道:“启禀少君,留在外间的同党已拿下,尽数关押待审,未敢有半分疏漏。”
“禀报邸下,进入城内的所有亲从、部众,都已然控制住了,无一逃逸,皆看管在城外驿馆。”“回世子,城外前往各处港市的道途、路口俱已封锁,往来行人与车马皆严格盘查;未曾发现藩兵调动的迹象,仅有数家府邸、庄园,有人外出传信,送信之人与信件已然全部扣下,待君上查验。”
而在片刻之后,看起来养尊处优,行举得体的梁光禄,终究扛不住拷问手段,逐渐吐露了自知的所谓真相:所谓的身世秘事要挟,根本不是京兆本家的授意,全是他一时的私心作祟,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一场闹剧。
原来,这位梁光禄在京兆宗家本就地位低微,属于将要出五服的远支旁系,因此在仕途上能获得的助力与荫泽,不过聊胜于无。他最初以侍奉祖庙的斋郎身份入仕,全凭年资慢慢积累,才勉强熬到从六品的奉舆之职,始终在末流官职里浮沉,难有出头之日。
这次能谋得探问使的差事,对他而言已是难得的美差,本就打着借公干之机谋些好处的算盘——他早有耳闻,但凡涉及外藩诸侯家的继立之事,身为“代牧天下、无地藩主”的京兆宗家使者,总能得到在地诸侯藩家的竭尽款待与丰厚礼遇,大宴小宴不断,馈赠更是络绎不绝,往往能以满载财货的车船而归。
可他此次的处境,远比众人所想的更不堪——他并非什么正经探问使,不过是个副使,奉命先行一步打前站,负责与夷州方面接洽,为后续正使抵达铺路。按照原定规制,需等他交涉停当、稳住局面后,身为正使的本家宗亲,才会带着大批仪仗扈从,与朝廷钦使一同正式抵达富庭宫,主持册封、见礼、受书等正经仪轨。
至于他口中的“光禄少卿”头衔,也绝非什么实职荣衔,不过是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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