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声筒里传来孩子们的欢呼,二丫举着手机对着块新翻的土地照:“周胜叔!俺们把薄荷籽种上了!老油匠说要每天浇水,等长出来就割下来晒干,寄给你们当药引!”
“我们也种!”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往柳树下的土里撒了把薄荷籽,“让它们往石沟村的方向长,根须在地下碰个面,比传声筒还灵。”
李木匠突然指着河面上的水纹喊:“快看!有鱼!”一群鲫鱼顺着水流游过来,鳞片上泛着银光,“这鱼是从石沟村的鱼塘里跑出来的,每年这时候都往四九城游,像是认路。”
周胜往水里撒了把麸皮:“让它们捎点消息,说药铺快盖好了,等开张那天,让石沟村的人都来,咱在河湾子摆宴席,就用这鱼做道菜,再配上你们的醉枣,准香。”
老油匠摸出个酒葫芦,往每个人的碗里倒了点:“这是石榴酒,你爷爷当年酿的,埋在油坊地下三十年了,说等药铺开张那天才拿出来。今儿先尝尝鲜,算提前庆喜。”
酒液入喉,带着股醇厚的甜,像把俩村的香都融在了里面。周胜望着柳树下忙碌的人影——张木匠在刨木,李木匠在画线,孩子们在撒籽,王大爷的画眉在枝头唱,老油匠正往藤蔓上抹油,阳光把所有人的影子都缠在一块儿,像幅活的“合心图”。
他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夹着的那张药单,上面写着:“石沟村的油菜秆三钱,四九城的石榴皮五钱,水煎服,治两地相隔相思苦。”当时不懂,此刻看着酒碗里晃动的月影,突然就懂了——这哪是药单啊,是爷爷早就写下的团圆符,等了几十年,终于要应验了。
传声筒里的孩子们开始唱新编的《合心堂》,调子跑了八丈远,却比任何歌都让人心里发暖。周胜知道,等明天太阳出来,他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钉药柜、刻招牌、种草药、晒药引……而那杆石榴木秤砣,会在每个清晨被阳光照亮,秤星里盛着的,是俩村人用岁月熬成的甜,比任何药材都金贵。
此刻,柏木板上的“合”字已经刻了一半,张木匠的刻刀落下时,溅起的木屑混着药香往远处飘,像在给石沟村的人捎信:“别急,合心堂的招牌,这就快成了。”河面上的鱼还在游,藤蔓还在长,药籽在土里悄悄发芽,一切都在往开张的日子赶,没有停歇,也没有尽头。
日头爬到柳树梢时,张木匠的刻刀在柏木板上划出清脆的“沙沙”声,“合心堂”三个字的轮廓渐渐清晰。他特意把“合”字的撇捺刻得舒展,像要揽住左右两边的笔画,又在“心”字的卧钩里刻了道浅槽,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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