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慢漫过柏木板的纹路。周胜蹲在绿芽旁,看叶尖沾着的油菜汁在暮色里凝成暗红的痕,像给画里的石碾盖了个新鲜的印。传声筒的芦苇管还在“嗡嗡”响,只是调子慢了些,像石沟村的碾子转累了,在喘口气。
“周胜叔,你看这绳!”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红绳的末端跑过来,绳尾的石榴籽裂开道更大的缝,露出里面淡红的果仁,仁上竟缠着根细如发丝的线,线尾沾着点石沟村的黄土——是二丫视频里说的,孩子们给蜗牛系的新线,不知何时顺着传声筒的风飘了过来,缠在了果仁上。“它在给石榴籽缝新衣裳呢,”小姑娘把绳举到路灯下,“线里还有油菜籽的香!”
周胜把红绳缠回柏木板的钉子上,指尖碰到那根细线,感觉微微发颤,像有股细流顺着线纹往心里钻。他想起二丫视频里的画面:石沟村的油罐旁,孩子们正用同样的细线往蜗牛壳上缠,线尾系着颗晒干的石榴籽,和四九城的这颗一模一样。“这叫‘同心线’,”二丫举着线笑,“两边的籽对着长,就能长出会打结的根。”
张木匠扛着块新雕的樟木板进来,板上刻着个空心的“合”字,笔画里嵌着圈细小的铜环。“给传声筒做个新底座,”他把木板往芦苇管下垫,“樟木能防蛀,铜环会响,以后石沟村那边一拉线,这边的环就叮当响,像在敲门。”木板刚放稳,红绳上的石榴籽突然“咔”地裂成两半,果仁里的细线顺着铜环钻进去,在环上绕出个小小的结,像给门环系了个铃铛。
王大爷提着鸟笼遛弯回来,笼里的画眉对着樟木板的铜环叫,调子踩着环的颤音,一下下敲在人心上。“这鸟成精了,”老人把笼门打开条缝,往铜环旁撒了把小米,“下午跟着胡同口的铜匠学了手‘打铃’,你听这调,比庙里的铜钟还准。”小米落在铜环上,顺着细线往柏木板滚,在画里的石碾旁积成个小小的米堆,像给刚转完的碾子添了新料。
周胜把裂开的石榴壳往樟木板的“合”字里塞,壳瓣刚卡进笔画,就见壳内壁的纹路里渗出点黏黏的汁,是石榴籽的浆,混着那根细线的黄土,在“合”字的中心凝成个小小的圆点,像给字点了个心。他忽然觉得这樟木板像个会呼吸的锁,四九城的石榴壳、石沟村的黄土线、老木匠的铜环、还有画眉的铃音,都被它悄悄锁在里面,发酵成股特别的味——有点像石榴的甜,又带着点铜环的腥,混着樟木的沉气,闻着让人踏实。
后半夜,起了层薄雾,把樟木板的“合”字晕成片朦胧的暖黄。周胜躺在竹椅上,听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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