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静静地听着,脸上笑容不变,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问道:“你是觉得,此刻应该当机立断,去将段威‘请’回来问话,是么?”
周幺被说中心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是。以我等之力,骤然发难,只要明确了段威所在之地,当有七成把握可将其控制。只要段威在手,何愁问不出靺丸人下落,撬不开当年旧案的口子?”
苏凌听罢,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那抹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世情的深邃。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划过。
“周幺啊,你想得简单了。”
苏凌的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敲在周幺心头。
“此刻拿段威,非但问不出什么,反而会坏事。”
他看着周幺眼中明显的疑惑,继续道:“第一,时机未到。我们手中,可有段威与靺丸人勾结、与四年前旧案有涉的半份实证?没有。”
“只有段威行踪诡秘的嫌疑。凭此去拿一位暗影司督司?莫说路信远、李青冥不会坐视,便是天子那里,也交代不过去。天子虽令我察查,却反复强调,要‘看得见、摸得着’的实证。无实证拿人,十二个时辰内若问不出结果,黜置使行辕必须放人。这是大晋律法之规矩,届时,打草惊蛇,段威必有防备,再想动他,难如登天。”
周幺眉头蹙起,欲言又止。
苏凌仿佛看穿他心思,接着道:“第二,牵一发而动全身。段威不是小角色,他如今暂时是暗影司第一权柄,门生故旧遍布,与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一旦我们贸然动了他,会惊动谁?路信远、李青冥态度未明,若其中有一人是其同党,必会如惊弓之鸟,要么铤而走险,要么反咬一口。”
“届时,他们若以暗影司公务受阻、朝廷法度遭侵为由,带人前来‘问询’,我们是交人,还是不交?交,前功尽弃;不交,便是与京都暗影司,乃至他们背后的势力公开冲突。此为一险。”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凝几分。
“再者,孔鹤臣、丁士桢,还有那另外五位部堂高官,他们的眼睛,此刻怕也正紧紧盯着咱们这黜置使行辕。段威被拿的消息,一旦传出,他们岂会坐视?”
“孔丁二人,必会第一时间入宫,在天子面前参我‘滥用职权、构陷大臣、扰乱朝纲’。天子虽信我,却也要顾全朝局平衡。届时,我四面受敌,处处掣肘,这查案之事,还如何进行下去?”
周幺听着,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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