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平静不再是绝望,不再是麻木,而是找到答案后的释然。
不过,羽七的境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抬起头,望向石林外的天穹。
那里,夜色渐深,星辰渐起。
天弦羽人族的天宫,依旧悬浮在云端。
但这一刻,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找到了比神乐谱,比族群,比一切都更重要的东西。
他找到了自己。
风过石林,万窍齐鸣。
那千万年不曾停歇的低吟,此刻听来,竟仿佛在为他低唱一首古老的赞歌。
羽七的心中,也忽然想起了很多,他想起了自己过往的一切,那是最初的记忆。
天音禁的冬天,冷得刺骨。
天弦羽人族有光翼护体,天生亲近音律法则,自然不惧。
但羽七没有光翼。
他只有一具单薄的身体,和一双永远在颤抖的手。
那时候他还很小,小到记不清自己的父母是谁。
他只记得有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被放在天音禁边缘的一块石碑下,哭声被寒风吹散,没有惊动任何人。
后来,是族中巡守的老者发现了他,随手拎起来,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第七个”,便把他扔进了族中专门收养弃婴的石屋。
那石屋很冷。
不是因为漏风,而是因为那里没有光。
天弦羽人族的弃婴,都是没有光翼的残次品,不值得浪费族中的暖玉和灵火。
他们蜷缩在各自的角落,像一堆被遗忘的枯骨,偶尔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啼哭,也很快被风吹散。
羽七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强壮,而是因为他学会了听。
他听风声,听雪落,听远处族中天骄练琴时飘来的音符。
那些音符穿过冰冷的石壁,落在他耳中时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还是拼命地听,拼命地记,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暖源。
七岁那年,他被带出石屋,去测天赋。
测天赋的殿堂辉煌而温暖,满墙的魂火明镜映出无数璀璨的光翼。
他站在殿堂中央,瘦小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身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族中的长老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没有光翼,无法继承族中功法。送去矿场吧,还能做些苦力。”
就这样,他被送去了天音禁边缘的星晶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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