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松了口气,讪讪问道,“不知先生是要听国事,还是……?”
“你说呢?”
“我说……定然是两者都有,便从公事开始说起吧?”
李青“嗯”了声。
朱翊钧斟酌了下措辞,道:“先生有一言,乃治世之良策,我奉为圭臬,常常自省,不敢相忘——挣钱不花,等于没挣,有钱不花,等于没钱。”
李青不说话,学小老头装高冷。
朱翊钧只好继续说道:“大明与不列颠的合作,已进行了十余年,而今终到了收获的时节,我身为大明皇帝,当为万万生民谋福祉才是,如此才上对得起列祖列宗,下对得起百兆生民,也不辜负先生一番苦心栽培。”
李青举杯饮酒,持筷吃菜,不予置评。
小皇帝多少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此番事成,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朝廷财政问题必然大幅度缓解,财政赤字逐年走低,如此,也具备了进一步藏富于民的资本。”
“我欲放权地方,损朝廷之利,而肥地方之利,正是缘于此!”
朱翊钧说道,“民富才能国富,朝廷虽一时之艰难……”
李青重重一磕酒杯。
朱翊钧一个激灵,忙止住宏观叙事,说具体事件:
“我欲关停织造局、官窑、酒坊……除军工、盐铁、茶叶、矿产之外,其他一切官办产业,全面关停。”
“我欲再度削减农税五成,商税不变,不过地方的财政收入,可多留三成,用作基础建设。”
“我欲全面推行考成法!”
“我欲从东厂、锦衣卫中,挑选一部分干才出来,另起炉灶,以作监督地方贪腐问题……”
朱翊钧一连串说了好多“我欲”,其根本只有一个。
——下放财权!
李青耐着性子听完,问道:“如此,朝廷的财政收入会下降多少,你可核算过?”
“一开始至多两成,五年之后大抵会减少三成,十年四成,二十年六成。”朱翊钧说。
“六成,可否承受的起?”
“承受不起!”朱翊钧实话实说,“可加上西方的财富流入,就承受的起了。”
李青又问:“其中弊端,你又如何应对?”
“军队!”
朱翊钧说道,“权力的本质是暴力,亘古如此!”
李青眯着眼道:“如此,就不怕天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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