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得咋样”,提笔就开。
第三个病人还没坐稳,吴光荣一针扎在合谷,针拔出来时方子也念完了。两分钟一个,流水一样快。
到十一点五十,两百个号全看完了。下午一点半接着干,抓药护士还没上班,吴光荣自己写方子,江沁兰接了方子亲自去药柜前抓。
下午人少些,一百来号,不到四点全打发了。
吴光荣把笔往桌上一搁,伸了个懒腰,刚想歪在椅子上眯一会儿,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得呼呼带喘。
陈卫安一头撞进来,白大褂扣子都没系好,里头毛衣穿反了,领子翻在外头,满头大汗。
吴光荣不吭声,就那么看着他,等他喘匀了气再说。
陈卫安手撑膝盖喘了足足七八秒,直起腰来,冲着吴光荣深深一躬,脑袋差点磕到桌沿:“吴医生——小神医——救救我儿子!”
吴光荣没动,等他往下说。
“今天上午他骑自行车去镇上,下坡时刹车失灵,连人带车栽进两丈深的山沟里。”
“人捞上来时还清醒,送到医院照片子,骨头内脏都没看出大毛病,可他就是吐血不止,吐了半盆,刚才人已经休克了。”陈卫安声音里带了哭腔,“全院内科外科的老医生都来看过,止不住血,找不到出血点。徐院长说,只有你能救。”
他话音刚落,吴光荣已经站起来了,抬脚就往外走。
“救人是争分夺秒的事,你啰嗦那么多干什么?”
吴光荣步子看着不大,一步迈出去却近一米,江沁兰跟在旁边,脚下生风,两人一前一后往急诊科方向疾走,陈卫安在后面一路小跑还落下一大截。
他一边跑一边心里翻腾:早上我那样挤兑人家,摆明了不服气,原想着他就算肯出手,也肯定要拿腔作势调,让我彻底低头认软。
谁知道人家一听孩子有危险,比我这亲爹还急。这份医德,这份肚量,我陈卫安八辈子也修不来。
急诊抢救室里乱成一团。床上躺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脸白得像纸,嘴角还在往外渗血,枕边痰盂里小半盆暗红。
两个护士正给他挂液体,内科主任拿着听诊器直摇头。
吴光荣进屋一抬手:“都让让。”
他走到床前,闭目凝神,眉心天眼悄然打开。目光穿透皮肉,直入胸腔——肋骨第三根有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断裂处一截米粒大的碎骨茬子,正扎在肺叶下方一根血管上。血随着心跳一股一股往外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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