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套着防风旧外套,双手推着一辆改装过的独轮轻便推车,顶风向前迈步。
鞋底踩过坚硬的冻土,发出沙沙的声响。
唯有一人,一车,一影。
大唐,贞观初年。
凉州城外,风沙漫天。
残破的烽燧下,玄奘僧袍洗得发白,边缘满是磨损的毛边。
他背着一口竹制笈篓,手握锡杖,正藏身在一处土丘之后。
关卡处,披甲唐军盘查森严。
朝廷西行的禁令如铁锁横江,将他拦在这大唐边界。
前方是八百里莫贺延碛,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唯以死人枯骨为标识。
玄奘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昨夜,收留他的胡人向导因畏惧关防而反悔离去;
今晨,凉州都督的通缉公文已贴上城门。
退一步回长安,讲经说法,衣食无忧,受万人景仰。
进则关山阻绝,十死无生。
这位年轻的佛门骄子,手心渗出冷汗,心中的动摇如野草疯长。
就在此时,天幕划破阴云。
十万里的路线在天穹上铺开。
玄奘仰起头,看着画面中那个满脸胡茬的异邦青年。
狂风吹裂了青年的嘴唇,雨水顺着眉骨淌落,双脚在泥泞中拔起又落下,却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不借助车马,只凭肉身……”
玄奘喃喃自语,他握着锡杖的指节由白转青。
“他所求不过是‘自证’二字,便敢走十万里风雪。”
玄奘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双踏过半个中原的麻鞋。
“贫僧欲求大乘真经,解众生迷惘,渡千古之苦,反倒在区区玉门关前畏缩不前?”
“这位施主,亦是在行他的‘道’啊。”
刹那间,恐惧、犹疑、退缩,随风沙尽数散去。
玄奘不再看关卡森严的唐军,也不理会身后的通缉令。
他紧了紧背后的笈篓,横握锡杖,迎着渐起的狂沙,毅然朝向戈壁深处踏出脚步。
那道略显单薄的僧影,与天幕上推车独行的身影,在此刻无声重叠。
大宋,汴京。
几名身穿襕衫的太学士子聚在茶肆中,眉头紧锁,神色不屑。
“圣人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此人已至而立之年,既不考取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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