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宏哆嗦着将绸裤穿上,趿鞋下榻,胡乱披了一件大衣,嘴里仍说着:“这深更半夜的,到底是何事呀……”
随他怎么问,马杰没有一句话给他,直到高宏进到铁笼里,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脑子嗡嗡的只有四个字来回蹿跳:
兵变,夺权。
“马护军……马大人……!”
他双手扶着铁栏,将一张脸卡在中间,叫住就要离开的马杰。
马杰回过身,看他一眼。
高宏趁机说道:“你带我见公主,我要见公主!”
“你要求见殿下?”马杰冷声问道。
“是,我要求见殿下,我有话说。”高宏说道,“我是朝廷命官,就算是公主,拿朝廷命官也需向上呈报,殿下虽被委命南巡,此举已是越权。”
马杰想了想,高宏这话倒没说错,就算陛下钦点长乐公主南巡,公主也没有直接拿人、斩杀的权力。
“先斩后奏”不过是戏文里的段子。
虽说皇帝给了一句“便宜行事”,但这个话太活泛,怎么说都可以,没个定数。
马杰出了牢房,将高宏的话带到赵清徽面前。
“他要见我?”赵清徽问道。
“回殿下的话,是,他说有事情告知殿下。”
赵清徽“嗯”了一声:“带他来。”
马杰让手下将高宏带了来,他自己并不退下,而是环臂立于门边。
高宏出现在赵清徽面前时,和他晚宴上的派头全然不同。
此时的他,头发散乱,衣带乱系,一个裤腿掖进靴靿,一个挑在外面,见了赵清徽,趋步上前,跪地顿首:“微臣叩见殿下。”
赵清徽坐在太师椅上,一条胳膊随意地搭着椅扶,问道:“你有话说?”
高宏先时慌乱,这会儿冷静下来,心定了定。
赵清徽不能将他怎样,别说斩杀,就是捉拿朝廷命官,那也得有皇命,否则就是越权。
只听他说道:“殿下奉旨巡查,自有纠劾之权,然,拿问朝廷命官,须有圣谕明旨,臣未奉旨,不敢受缚。”
说罢,他扬起头颅,再无一点惧意。
那意思就是,有旨,我认,无旨,我不认,要审我,移交司部,要杀我,先奏皇上。
立在门影下的马杰往赵清徽面上看去,之后又转眼看向跪地的高宏。
那高宏也不知是得意忘形,还是有意的,未得应允,擅自从地上站起,又是拂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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