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水温彻底凉下来方起身,拭干身上的水渍,换上寝衣。
他走到外间,坐到镜前,背过身,将衣领扯开,露出后背。
一个残缺的“戏”字,仿佛凿在他的骨头上,他侧着头,看向镜中的刺青。
另一边,赵清徽坐于内书房的桌案后,无心地翻看着手里的文册,心里却思虑着另一样事。
四大世族,既对立,却也相互依存。
皇后出自王氏一脉,想让这些人内斗需得动一动最核心的东西,让他们不自己咬自己都不行。
她将文册合上,透过落地罩看向东面的半榻。
摇曳的光影中,看到少年一身水蓝色衣衫,半倚着,一手支着额,一手翻看书页,似是觉察到她的目光,他回看过来,用干净的声音唤她。
“虫娘。”
赵清徽揉了揉发酸发涩的眼,正巧房门敲响。
“进来。”
逐云进到屋里,呈上一封书信。
赵清徽将信取出,于灯下看去,看过后便放到烛上点燃。
她凝着那窜起的火苗,由它烧到她的指尖,明日,她该进宫一趟了。
次日,赵清徽在丫鬟们的伺候中,理好妆束,乘车往宫里行去,她到时,晋帝正同几名大臣私下议事,于是欲往偏殿候等。
大宫监周秉忠不敢怠慢,往殿中报知,没一会儿,他出了议事殿,上前对赵清徽恭声道:“陛下让公主进殿。”
赵清徽颔首,提裙入殿。
议政殿是晋帝私下和朝臣们议事的便殿,不像在正衙殿那般正式。
她刚进到殿中,几名官员便站起身,待她向晋帝行礼过后,官员们随之见礼。
“给公主赐座。”晋帝说道。
两名宫人将交椅搬至晋帝左侧下首的位置,赵清徽这方告了座。
一时间,殿中没有人说话,气氛因为她的加入,变得微妙起来。
赵清徽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扫,然后没有任何重量地看向一处空位。
“陛下,臣以为,今年宫宴只怕不能像往年那般布设,削减一部分开支下来……”一名官员说道。
他话音刚落,一道洪响的声音打断他:“陛下,臣查得,去年拨往西南的军饷,途经青州时,被人劫了一道。”
说话之人叫徐胜,方阔面,皮肤黝黑,穿一身武将袍,军府一把手。
“劫军饷?”晋帝问。
“陛下不知,臣说的这个‘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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