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比坐着等死强。
他伸手取笔,蘸墨:「願聽先生安排。」
写完,崇祯顿了一会儿,又添几笔:「若先生能挽救大明,我願拜先生為帝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这一句,是他有意递出去的。
这人要连帝师都不肯坐,他要的就不是一个师位。
要的是他坐的这张椅子。
写完,他把纸条折好,走到缸边,亲手投了进去。
唐骁守在缸边,缸里一有动静就伸手就取。
纸条展开,头一行:願聽先生安排。
他点了下头,眼睛往下挪。
帝师两个字跳出来。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唐骁笑了一声。
搁旁人,这桩买卖就成了。
往后他在这头随便张张嘴,那头就是一顶乌纱、一箱银子。
他提笔就要写:不用这些,给点金银古董就行。
笔尖落到纸上,瞬间停住。
崇祯是什么人,他心里有数。
袁崇焕凌迟三千多刀,阁臣换了几十个、杀了几十个,一边用人一边疑人,疑到尽头翻脸就是一刀。
这种人不会乖乖听一个平头百姓使唤。
也不会信他真就图几件古董。
于是,唐骁把那张纸丢掉,重新弄一张。
要救这个时候的大明,头一条,那位得敢动手。
守规矩的皇帝,这会儿救不了国。
相当明君的皇帝,更加救不了国。
「一言為定。可從今往後,你得先做個暴君。」
折好,投进去。
暖阁里。
崇祯把纸条接过去,先看头一行。
一言为定。
他胸口那口气松下去半口。
再往后看,整个人瞬间定住了。
自打登基,他标榜的就是做如何一个明君。
因此,天不亮起身,折子批到后半夜,身上的中衣补了又补。
十七年,他没歇过一天。
如今有人叫他去做暴君。
王承恩忍不住探过头,扫了那么一眼,膝盖一软。
汗从后背一层一层渗出来。
几千年了,做臣子的劝,劝的都是君为明君。
教皇帝去做暴君,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听。
他连忙把头低下,不在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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