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进京的这些日子,海门所由铁无双主持。
他把所里守得严,巡海照旧,烽堠照旧,练兵照旧,一样都没落下。
白日里校场喊杀声震天,夜里探船一艘接一艘地放出去。
潮汐表、风向、倭船出没的水域,记得比谁都清楚。
常常巡到三更天,他还要绕去伙房看一眼,明早的肉备得够不够,灶下的柴添没添。
他最上心的,还是伙食。
天不亮,伙房就飘出肉香。
掌勺的师傅颠着勺,逢人便说:
“赵百户走前交代的,顿顿有肉——咱可不敢糊弄弟兄们。”
赵烈走前定下的规矩:顿顿有肉,士兵们吃饱了,练得狠,一个个身强力壮,精气神跟往年大不一样。
可铁无双心里苦。
他当百户那些年,糙米掺沙都吃过,如今顿顿见肉,粮仓便瘪下去。
夜里他拨着算盘,越拨眉头越紧——照这个吃法,仓里的粮撑死还够一个月,账上的银子也快见底了。
他心里把那笔账翻来覆去地算:一斤肉十来文,一百来号人顿顿供肉,一天便是好几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上百两。
赵烈走时留下的家底,眼见着就要见底了,可伙食不能断。
赵烈说得对,兵吃得饱才练得动,练得动才打得赢,当兵的口里没油水,心里就发虚,上了船手都是软的。
他也想过写封信进京,可铺开纸,又搁下了笔。
百户长在陛下和丞相跟前办的是大事,哪能拿这点鸡毛蒜皮去烦他,等他回来再说吧。
夜里睡不着,他又提着灯笼去粮仓转了一圈。
灯影里,仓底的粮袋只剩薄薄一层,他蹲下身摸了摸,半晌没说话,只把灯笼举高了,照了照仓顶——好在不漏雨。
省着点吃,还能撑一个月,他这样告诉自己。
正愣神,伙房师傅披衣寻来,把一碗热汤塞进他手里:
“铁百户,账上的事先甭愁——赵百户是干大事的人,他回来准有法子。”
铁无双捧着汤碗,热气扑在脸上,忽然就笑了。
是啊,他在这儿愁破天也没用——等那小子回来,天大的窟窿,他也能想出法子堵上。
正发愁,营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牛大力也不通报,大嗓门就嚷了进来:
“铁叔!我发现今天的肉少了些——莫非要改伙食?”
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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