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没有说话,只上下打量着他。
那目光不凶,却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半晌,他才转向曹喜:
“告诉陛下,本相会安排妥当,不会让功臣寒心。”
曹喜躬身退了出去。
值房的门合拢。
裴玄这才重新看向赵烈,开口却是先问战事:
“鲨鱼礁那一仗,本相看过战报。说说,你是怎么打的?”
赵烈谦道:
“都是侥幸,全靠弟兄们用命。”
“侥幸?”
裴玄冷哼一声:
“若靠侥幸,大魏海疆早让倭寇占光了。”
他盯着赵烈,声音平平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糊弄的力道:
“说,你的志向是什么?”
赵烈不疾不徐,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回丞相,臣没当兵的时候,只想顿顿有血有肉,日子过得下去。”
“到了海门所当小旗,想的是升官发财、衣锦还乡,让村里人瞧得起。”
裴玄眉头微动,没有打断。
“后来臣当了百户,亲眼见过倭寇屠村的惨状。”
“前脚还炊烟袅袅的村子,后脚就烧成了白的。”
“男人被砍翻在田埂上,女人被掳上船,老人孩子倒在血泊里。”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野狗叼着胳膊满村跑。”
赵烈说到这里,声音沉了下去:
“从那时候起,臣才知道,光升官没用。升再大的官,护不住百姓,就是白当。”
他抬起头,目光清正:
“臣如今的志向,只有一句话,倭寇犯我大魏海疆者,虽远必诛。”
值房里静了一息。
裴玄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全不在意。
才又抛出一问:
“大魏眼下内忧外患,天灾不断、倭寇叩边、南方敌国虎视眈眈。”
“朝中不少人劝本相,先求和、休养生息。你怎么看?”
“求和?”
赵烈摇头:
“求和不可取。”
“哦?”
“割地求和、赔款求和,都是拿百姓的血汗去喂豺狼。”
“把一国的命运,系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今日赔他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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