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的后路。救朝鲜,不是为了朝鲜——是为了辽东。建奴打朝鲜,是在抢时间。他们怕太子北伐,所以先打朝鲜,抢粮、抢铁、抢人。朝鲜要是撑不住,建奴拿了朝鲜的粮、铁、人,就能多撑一阵。"
"救朝鲜,就是拖住建奴。"
赵元朗不说话了。他坐回去,手指头在案面上敲了两下,不敲了。
可他心里那本账,没翻过去。他想说:救朝鲜要花银子,花的是户部的银子——太子殿下的内库呢?殿下在江南收的那一千多万两,会掏出来吗?还是让户部扛?
他看了一眼李邦华。李邦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更怕了。
"救,得有兵。"孙文启说,"李大人,诸位——兵在哪儿?"
堂里,又静了。
他自己先把家底给摊开了:
"四大神兽军团,十二万战兵,大雪龙骑三千骑——那是殿下在江南的嫡系,殿下的命根子。动他们,得殿下点头。殿下点头之前,咱们在北京,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孙督师——孙传庭在山海关,督师蓟辽,盯着建奴的老家。他的兵一动,山海关一空,建奴从喜峰口、从古北口钻进来,辽东没了,京畿也没了。动不得。"
"九边,宣大、蓟镇、太原,各守各的防区,抽一兵,空一防。动不得。"
"卫所……"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卫所什么成色,诸位比我清楚。指望卫所,不如指望城头上的麻雀。"
堂里没人接话。
"那就只剩京营。"赵元朗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京营能出多少?孙主事,你说。"
孙文启没接这话。他管军械粮饷,他知道京营的兵册什么样——那又是一本烂账。
"还有一处。"孙文启说,"登莱。殿下在山东有募兵三万,水师扩营,战船两百二十艘。塘报上写得明白。要救朝鲜,走海路——登莱的兵,是现成的。"
"现成的?"赵元朗冷笑,"登莱的兵,粮饷谁出?三万兵出海,粮、饷、军械、火药、船,一年少说四五百万两。海运损耗三成,运十船到三船。万历援朝,七年,两千万两——就是这么一年一年堆出来的!"
他拍了桌子:"殿下内库那第一批银子,一千零四十万两,够不够,我不知道。可户部——拿不出!"
堂里,死一般的静。
李邦华在拨灯芯。他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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