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周既明”写得快,最后一笔总向上挑。今晚这个签名却很慢,横竖之间有一种他这三年形成的习惯。
周序盯了几秒,忽然想到一件小事。
晚上八点多,他在站点填过复岗说明。
“我八点零几分签过一次字。”周序说。
陈警官马上抬头。
“签什么?”陈警官问。
“公司复岗表,签的是周序。”周序说。
十五分钟后,老曹接到警方电话。那张复岗表还压在办公室文件夹里。技术人员赶到站点,把纸拿到侧光下看,签名下面贴过一层极薄的压感膜。周序写下“周序”两个字的时候,笔画压力和运笔速度被完整记录。有人拿到这些数据以后,再把笔画映进“周既明”三个字,就能生成一份带着他现在书写习惯的签名。
办公室监控也有问题。晚上八点零六分,画面黑了十四秒。恢复以后,桌上的复岗表位置偏了几厘米。
老曹把当天还没走的员工一个个叫回来。小孟最后一个进办公室,脸色从进门开始就白。警方还没问到第三句,他自己先哭了。
“我没拿钱。”小孟说。
陈警官把手机放到桌上。
“谁让你碰那张表?”陈警官问。
“一个女的。”小孟说。
周序站在墙边。
“那个女的叫什么?”周序问。
“不知道,她说是你姐姐。”小孟说。
周序没有姐姐。至少周序这三年的户籍和周既明公开的家庭资料里都没有。
小孟说,下午有人联系他,知道周序最近卷进命案,也知道站里准备让周序签复岗表。对方只让他拍一张表格照片,再把一块透明垫板压到签名下面十几秒。她答应替小孟还三千块逾期网贷。小孟不敢直接收钱,只做了后半件事。他从没见过对方,所有联系都在电话里完成,那个号码此时已经注销。
警方在办公室垃圾桶找到透明垫板的包装袋。快递面单被撕掉大半,只剩分拨码最后四位。
周序把照片拿过去。
“城西同城点。”周序说。
“你确定?”陈警官问。
“以前是,两年前并站,仓库后来租出去了。”周序说。
那个旧集散点距离梧桐巷不到两公里。
陈警官没有让周序当晚过去。警方先封了外围,凌晨才进去。仓库已经空了,地上只有拖动纸箱留下的痕迹,一台打印机还接着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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