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你有爱你的妈妈,有家,有朋友。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不像我——”
“不像我,只能活在黑暗里。就像是下水道里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
江临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别说得自己那么可怜。”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讽,“路都是自己选的。当初你不也在医学院读书吗?还不是天天在学校鬼混,又有谁逼你了?”
季怀礼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苦涩,又像是怀念。
“那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了。”他说,声音很低,“在学校里,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没有人知道我爸是干什么的。我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上课、吃饭、跟同学聊天。跟你坐在图书馆里看书,跟你去食堂打饭,跟你玩,跟你闹……”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我也想跟你一样,做个正常人。可总是事与愿违。我没得选。”
江临夏冷哼了一声,“我不信。”
季怀礼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不信?以为我又在骗你?”他站起来,链子哗啦响了一声,拽着她的手腕往上提了一下。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我给你看看。”
他伸手,解开衬衫的扣子。
衬衫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他的上半身。
江临夏的呼吸停了一瞬。
灯光下,季怀礼的身体像一幅被毁掉的画。
密密麻麻的伤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有鞭子抽的,有烟头烫的,有刀子划的,还有几道长长的疤,像是被什么钝器反复击打留下的。
新伤叠着旧伤,疤痕叠着疤痕,有些已经泛白了,有些还泛着暗红色,像是永远都不会好。
“季国祥那个老东西,”季怀礼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从我记事起就开始打。只要他心情不好,就打。我反抗,他就打断我的腿。我不听话,他就把我关在地下室里,一关就是一个星期。小夏,你知道吗,我连墙皮都吃过。”
“我想跟你做朋友,”他的声音忽然变轻了,“就是方法不太对。那一次,他打断了我的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连我在医院实习,也得做他留的任务、我不想的,可没办法,他拿你威胁我。我要是不听他的,他就把你弄死。他说到做到,我不敢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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