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未来会一直这样下去。
至少,小七是这么认为的。
冬天更难熬。
好在港岛的冬天不太冷,没有一个是因为寒冷死去。
信一是后来才出现的。
城寨里人多,孩子也多,但信一不一样。
他比小七大两岁,瘦高,话少,眼睛像刀子一样。
他一个人住在一栋旧楼的天台,用铁皮和木板搭了一个棚子。
小七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条暗巷里。
那天她翻垃圾桶,翻出一个烂苹果,刚转身,一个黑影挡在前面。
“给我。”信一说。
她问,“凭什么?”
信一没说话,直接伸手抢。
小七一口咬在他手腕上,咬出了血。信一没叫,也没松手,另一只手掐住她的后颈,像拎猫一样把她按在地上。
烂苹果滚到一边被踩的稀烂。
小七趴在地上,满嘴是血。
不是她的,是信一的。
不打不相识,城寨的孩子天生就会打架。
后来的日子里,六个孩子变成了五个,又变成四个,又变成三个。
有人被黑中介拐走,有人掉进后巷的明渠再没上来,有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某一天的晨光里。
唯有她一直活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不在乎。
她只知道,在九龙城寨的窄巷里,在那些没有光的角落里,她得像一只老鼠一样活下去。
信一还在。
他偶尔消失几天,又突然出现,像一只野猫。
他从来不解释自己去哪了,小七也没有问的兴趣。
城寨外面的阳光照不进来,小七的眼睛,从来都是亮晶晶的。
她九岁那年,表姨婆在七楼的劏房里缝完最后一件衣服,叹了口气
“小七。”
成日和男孩子们混在一起,没点女孩样子。
小七从楼梯间跑上来,脸上又多了两道新伤。
“乜事?”
“你其实……是女仔。”
小七站在门口,歪着头看着老人。
“你骗人。”她反驳,她将来要和阿大一样勇猛,女孩子都是软弱的废物。
表姨婆没再说。
她伸手想摸小七的头,小七本能地往后一缩。
眼神锐利而凶狠,小小年纪已经有了鹰视狼顾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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