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正拨开人群走过来的代祥,苏缨敛了心绪,道:“我要走了,替我跟彩云说一声。”
“明舟。”苏缨微顿,“保重。”
说罢,她未再多留,朝着代祥的方向走去。
“苏姑娘。”
“走吧。”
“……嗯。”
代祥越过她的肩头,看向久久立在原地的明大人,面色有几分复杂。
偏巷深处停着一顶青绸软轿,苏缨打起轿帘,正正对上裴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坐。”他抬了抬下巴。
苏缨靠着轿帘坐下,一眼便注意到自己的包袱搁在对面。
裴翊察觉她的视线,神色平淡:“住裴府吧,京师各方势力盘踞,外面总归不安全。”
不安全是假,防人是真。
方才暗卫回禀,张麒从诏狱出来,便蹲守在苏缨落脚的客栈。
他过来寻她,又撞见明舟与她独处。
心下不免为自己用情至深的弟弟担忧。
对于住哪儿,苏缨并不在意,开门见山地问:“我何时能见裴修?”
“明日。”
“他何时能出来?”
“最晚,六日。”
听出他话中的迟疑,苏缨蹙了蹙眉:“不顺利?”
裴翊默然。
当初明舟按计划顺应圣意,检举定安王私养亲兵。
数目堪堪过千,罪名不足以定为谋逆,不会牵连全族,裴修入狱,亦能让圣上稍稍放下戒心,方便裴翊暗中部署。
原以为只有逼宫一条路可行,然而卓督公察觉局势不妙,主动前来投诚。
裴翊便盘算,若能让圣上如先帝那般落个骤然宾天的下场,小皇子便能顺理成章继位。
不动刀戈,不见鲜血。
而今卓督公已死,施行近半月的下毒计划落空,圣上又限裴修六日内自裁。
怕是不得不兴兵逼宫了。
裴翊暗叹,谋逆之事,终究避不开尸山血海。
轿撵进了裴府,沉默良久的苏缨忽而道:“我有话与你说。”
裴翊会意,敲了三下轿厢,轿外一阵脚步声渐远。
“说吧。”
苏缨从衣襟内袋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偶然所得的假死药。此前已在一百五十斤的活猪身上试过,药性稳妥。”
“……假死药?”
裴翊沉吟片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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