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由疑心是自己想多了。
通州与极北相隔近四千里,纵使祖上有迁徙,也不会走这么远。
如此想着,代祥愈发觉得只是巧合。
床前的椅子上坐着一名老者,正是阿拓口中的石爷爷。
那人面容枯瘦,唯独一双眼眸清澈透亮,不见半分浑浊,让人猜不透年纪。
二人用土话交谈了几句,石爷爷面色明显不虞,阿拓低声劝了几句,方才转头对苏缨道:“你去吧。”
苏缨抬步上前,在床前的矮凳落座,三指搭在大巫的脉上,目光细细扫过他的脸。
四哥老了。
三十出头的年纪,眼尾已经生了细纹,鬓边也夹杂着几缕霜发。
苏缨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恍然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下一刻他便会像幼时那般,倏地睁开眼睛,存心要吓她一跳。
却又会在她面无表情看着自己时,悻然撇撇嘴,低声道一句:“无趣。”
苏缨还记得四哥离家的那日。
爹娘将家中仅剩的小半吊钱给他傍身,他只取下十个铜板,其余的执意还给了爹娘。
苏缨站在门口,看着四哥步步朝自己走来,悄悄将铜板塞进她袖子里,小声道:
“自己藏好,等货郎来了买糖吃。”
苏缨问他还会不会回来,四哥只笑着将她一丝不苟的发髻揉乱,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天夜里,苏缨躲在被子里数四哥塞给她的铜板。
正好十个。
“如何?”
见她足有一炷香的功夫一动不动,阿拓忍不住开口道:“可有法子治?”
苏缨将大巫冰凉的手放回被褥里,掖好,才道:“从脉象来看,除了脉搏低缓,并未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阿拓眸子一暗,不死心对代祥道:“你去看看。”
代祥虽不会把脉,但耳濡目染见过不少,有模有样地诊了片刻,道:“我与……许大夫看法相同。”
一旁的老者忽而开口,苏缨听不懂,只见阿拓面色十分难看。
二人争执了几句,老者彻底动怒,杵着拐杖往外走。
临走前,他冷冰冰地撂下一句话,阿拓的脸色骤然惨白。
帐子里寂然良久。
苏缨静静看着阿拓,十三四岁的少年人,身量单薄,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竭力不想被人看穿心底的慌乱,可惜早已暴露无遗。
她轻轻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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