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拓并不急着绑她,细细看了她半晌,喃喃道:“你真的很像……”
却没再说下去。
苏缨知道他想说什么,眼下几乎可以确定,阿拓的父亲就是离家多年的四哥。
一众兄弟姊妹之中,苏缨与四哥最像,性情容貌如出一辙。
阿拓会觉得她与自己的父亲容貌相像,倒也不足为奇。
待阿拓走远,代祥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倏地转头看向苏缨:
“我先前便觉得他看着眼熟。”
苏缨抬眼。
“像你。”
“……”
“我也说不上来哪一处像你,但就是觉得你们有几分相似。”代祥顿了顿,“你说……阿拓会不会是你的远房亲戚?”
苏缨平静道,“罗门部族不与外族通婚。”
“也是……”代祥喃喃自语,“阿拓是大巫的孩子,大巫总不能娶外族女子。”
苏缨觑了他一眼,没作声。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代祥见帐外再无动静,轻手轻脚地给苏缨松了绑。
“苏姑娘,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苏缨几不可闻一滞,垂眸揉着手腕,反问:“什么不对劲?”
“太安静了。”代祥声音压得极低,“罗门也是游牧民族,冬日不能外出放牧,应该也会像其他牧民一样将牲畜养在帐子里喂草料。可自打我到了这里,没有听见一声羊叫。”
“兴许是养在别处的。”苏缨找补道。
代祥摇头:“整个部族少说上千头羊,单是一日草料就要运上好几车。先不提养在别处平白耗费人手,光是囤积一整个寒冬的草料,最大的帐幕也容纳不下。可下午咱们在山顶,并未看见足以放置整冬草料的大帐幕。”
说着,他随手抓起一把铺在地上的草料,在掌心揉成碎末,接着道:
“你看这些草料,不知放了多少年,一碰就碎。于牧民而言,草料是每日都要消耗的东西,为何会平白空置在这里?”
苏缨心底暗叹。
这人平日里看着迟钝木讷,一碰上正经事,心思倒是意外活泛。
她状似随意道:“达径山山径险峻,大批草料根本运不进来。兴许正因如此,他们便在入冬前把羊群赶往附近的县城贩卖,顺带置换过冬所需的物资。”
代祥细细琢磨一番,觉得有几分道理,真心赞叹道:“还是苏姑娘想得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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