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回了卧房,轻手轻脚地从身后环住苏缨。
不欲吵醒她,本只想就这般静静抱着,一同入眠。
不曾想,方才的动作不经意扯开她衣襟一角,一截莹润光洁的肩头便露了出来。
他借着床头油灯熹微的光线,看了片刻。
喉间愈发干涩,情难自抑地将唇虚虚贴了上去,沿着肩线若有若无地游走。
上回苏缨蒙住他的双眼,他只能凭耳畔时轻时重的喘息,分辨她所有起伏。
他多想看清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眸为自己失神,嫣红丰莹的唇瓣虚声唤他子望。
只是这般想着,都让他气血翻涌,心头发烫。
“不许咬人。”
带着倦意的嗓音拉回他一丝清明。
眸光缓缓聚拢,落在肩头那片深浅交加的绯色印记,面色微赧。
“我没想吵醒你的……”
“是么?”苏缨仍合着眼,“我瞧你分明是生怕吵不醒我。”
“……”
“服药了?”
闻言,裴修原本黯淡下去的眸光倏然一亮:“嗯!”
苏缨转过身,抬眼看着他。
裴修自以为会意,垂首,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他胸腔里被暖意充满,心绪轻盈得几乎要飞起来,又垂首碰了碰。
正欲进一步,却被苏缨抵着肩头推开些许。
“怎么了?”他有些忐忑,“不喜欢么?”
苏缨摇头,说起另一件事:“范大夫已经将方子改良了?”
“……你听见了?”
“嗯,几成?”
裴修默了片刻,“三成。”
意料之中。
苏缨面色未改,又问:“你如何打算?”
裴修无半分迟疑:“我会不惜任何代价活下去,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缓缓收紧双臂,垂目迎着她的视线,低声道:“上一回……实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不会再伤害自己。”
圣上的多疑已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根基尚且不稳,便急着大刀阔斧推行改制。
朝中百官与各世家大族不堪忍受其独断专权,满心怨怼。
却因世家之首的裴家尚且站在圣上这边,众人才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裴修心里清楚,只要今圣在位,裴家便永无安宁。
可兄长承袭先父遗志,恪守正统,断不肯行谋逆犯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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