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也会想起曾经朝夕相伴一载有余的小瞎子。
这便足矣。
可当他看见立在铺子门前的苏缨,满目诧异又心疼地看着他时,瞬间推翻了过往所有的想法。
想触碰她,亲吻她,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哪怕——她的所有妥协和让步都是他费尽心机求来的。
哪怕……她对自己仅仅出于怜悯。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好。
甚至,明知自己的存在会让苏缨身陷险境,他仍做不到决然放手。
这些隐秘阴暗的心思,无法剖开摆在苏缨面前。
他终究是配不上苏缨的,裴修想。
不,没人配得上苏缨。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纷乱思绪被蓦然拉回,裴修缓缓聚拢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轻声道:
“我在想……明月高悬,清辉是恩赐,亦是放逐。”
苏缨望了望灼眼的日头,神色异样:“哪来的明月?”
“近在眼前。”
六月的天儿,苏缨竟觉寒毛乍起。
“……装神弄鬼。”她语声微顿,“莫不是……方才水进脑子了?”
她去摸他的脉象,瞧不出什么端倪。
可裴修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事已至此……
苏缨快步折返牛车,从里面取出一小袋米。
走到裴修跟前,抓出一捧白米,扬手朝他撒了过去。
米粒砸在肩头,又簌簌掉进衣领,裴修被她莫名的举动惊得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
见他这副反应,苏缨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在她的家乡,孩童夜半啼哭不止,或是有人受惊丢魂,家人便会往其身上撒白米。
是一个广为流传的辟邪法子。
苏缨一边撒米,一边依着记忆念念有词:“冤有头债有主,各路邪祟莫纠缠,快从裴修身上下来……”
裴修:“……”
只愣怔一瞬,他便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苏缨被笑得有些恼了,余下的白米便往他脸上砸:“……再笑牙给你掰了!”
裴修仍笑盈盈地望着她,放轻了声调,自语般低声道:
“这世间,再也找不出比你更有趣的人了。”
苏缨木着脸,“这世间,也找不到比你更古怪缠人爱哭的人。”
“你我这般与众不同,定是天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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