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着,不用添。”
说完,捂着帕子轻咳了几声。
苏缨不由蹙眉:“怎的又开始咳了?”
自入冬,裴修的身子就没好过。
先崴了脚,足足养了十天才能自己走路。而后感染风寒,苏缨后知后觉添置了黑炭和手炉。
她自幼生活在南方,都不如这北方长大的小公子怕冷。
“不妨事的。”裴修压不住喉间的咳嗽,又轻咳了两声才道,“苏缨,没红纸了,再裁些红纸吧。”
苏缨往桌上看,发现一旁晾着好些对联。
“今日不写了,歇着吧。左右还得等腊月了才能拿去卖,还早。”
她拿过裴修腿上的手炉,温度尚可,还是打开盖子往里添上两块碎炭,重新用布套包好,塞回他怀里。
不意碰到他的手,被冰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缨瑟缩了一下,又下意识反手握住:“你冷么?”
她眼下只穿着一件薄袄也不觉着冷,而裴修穿着最厚实的棉袄,怀里抱着手炉,身边还燃着一盆炭,怎么会冷呢?
“不冷,一入冬就是这样。”
裴修由她握着自己的手背,勾了勾唇:“念书给我听吧。”
“嗯。”
苏缨在他身侧落座,桌案上摆着几本她从旧货摊买的几本书,她取过一本《诗经》。
这本书旧得发黄,边角也磨出了毛边,却没有卷页折损,想来原主人十分爱惜。
苏缨动作小心地翻开上次读到的那页,轻轻展平薄软的书页,轻声诵读。
“……其出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苏缨顿了顿,再次重复:“匪我思存……”
那日重阳庙会,明舟对她故作深沉地说过这句话。
彼时她并不明白这四个字是何意,眼下却似开了窍,忽然明白了一些。
再联想到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他未尽的话语……
苏缨抿了抿唇,他说的不想做朋友,原是这个意思么?
察觉到她突如其来的沉默,裴修只觉本就痒涩的喉间更为难受,连出声都变得艰难。
“怎么了?”
苏缨回神,确认般问他:“这句,是何意?”
裴修嘴唇翁合,又闭上,半晌,牵了个极淡的笑:“你当真不懂么?”
这些日子,他早发现苏缨悟性颇高,这般字意浅显的句子,她如何会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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