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在她幼时亲手做给她的,一直到及笄之前,她每晚都抱着它睡觉来着。
容珣发病痛苦时睡不着觉,她这才忍痛割爱,将布偶送给了他。
但容珣故去后,这个布偶却这么被人糟践,扔在角落里。
他们甚至也不问问她,就随意处置容珣房里的东西。
也是,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贱妾罢了,规矩一些喊她一个姨娘,遇上那懒得遵守规矩的,她和一个下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谁都没有必要来征询她的意见。
她根本不重要。
阮窈将那兔子布偶紧紧抱在怀中。
屋子里因多日没住人,一股灰尘味道,布偶上却隐约有香气。
阮窈把头埋进布偶里,仔细嗅闻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香味。
越闻,就越想起自己在家中的那些日子。
想起自己抱着它睡觉的日日夜夜。
想起父亲,兄长,想起娘亲。
这个布偶上仍旧残留着的,是家的味道。
她好想念啊。
好想念过去的那些时光,好想念家人。
可她终究再也回不去了。
娘亲故去,父兄流放,自己撒了瞒天大谎,前途未卜。
她不再是抱着布偶就可以踏实安睡的小小少女,她必须昂起头,独自去面对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未知的风雨。
连一个在身边支持她保护她的人,都没有。
想起家中一切,阮窈终于忍不住落了泪。
泪水滴滴答答流到布偶上面,浸湿了小兔子的眼睛。
哭了不知道多久,阮窈终于收住,将布偶塞进怀里,锁了屋门,轻手轻脚往院门走去。
她特意在院门后听了好半天,确认没有巡夜的嬷嬷经过,这才蹑手蹑脚出门,锁门。
可谁知门刚锁上,就听得身后一道凉凉男声,冬天雪沫一般溜进自己的脖缝。
“大半夜的,怀念亡夫?”
阮窈忍不住“啊”地低声尖叫,跳转过身。
其实听到声音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这个煞神了,可待真的看见他那冷涔涔的一张脸,还是忍不住吓得一个激灵。
容玠。
他也没有提灯,阮窈也没,四下黑黢黢的,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看不太清楚神情,只看得到彼此的眼睛。
阮窈的眼睛像怀里那只布偶兔子一般,红红的,里面盛满了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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