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韩东升到的时候,程学文在西墙根底下劈柴。柴劈了半院子,码得齐齐整整。跟他一块儿来的是乡派出所一个民警,姓姜,四十来岁。
“老程。”姜所进院先点了个头。
“姜所。”程学文直起腰,把斧子靠在墙上,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这是市局的韩队。”姜所说,“上礼拜那个事,今天来落一下。你俩说,我这儿坐会儿。”
他在门槛上坐下来,摸出烟点上了。
“电话里没说清。”韩东升说,“我怕说岔了,跟所里打了招呼,一块儿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半院子柴。
“劈这么多。”
“反正没啥事。”程学文说,“屋里坐。”
“院里就行。”
他还是进屋去了,出来的时候端着三个碗,碗口上冒着白气。递过来那一个,手上一晃,水还洒在台阶上了。
“刚烧的。”
韩东升双手接过,顺手放旁边的石台阶上。两人个人在石台阶上坐下来,他从包里抽出几样东西,一份是头一回那张笔录,一份是空白的,还有一叠没写字的纸。
“姓名、岁数、住址这几栏我照这上头抄了。”韩东升把头一回那份摊开推过去,“你看一眼,有出入你说。”
程学文凑过去看了看,摇摇头。
“上回跟你说的那件事,鉴定出来了。委托书上那个名字,不是你写的。市场监管局那三家公司,跟你不相干。”
程学文点了点头。
“那回是我们看着像。今天是鉴定出来的,白纸黑字。”韩东升说,“要重做一份笔录,按被害人来做。头一份不作废,跟这份放一块儿。”
“重做啊。”
程学文把裤腿上的木屑掸了掸。
“重做了,我这个名字是不是就干净了。”
“本来就干净。”韩东升说,“纸上那个不是你写的,跟你不相干的。”
“老程,没事。”姜所在门槛上说了一句,“走个程序。”
“那就好。”
韩东升把本子往上翻了一页。
“底下这几条我得念给你听。你是被害人,有几样权利。我给你念念”
程学文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这份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以申请补充鉴定,也可以申请重新鉴定。”韩东升说,“这两条听明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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