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点。”
温则鸣把灯芯往上拨两分。
老人这才把怀里那件衣服解开,抖一下,重新叠好,放在灯的另一边。
盖子合上。
土是一锹一锹回的。工人踩了两遍,把剩土扫下去堆平,跟老土压在一处。碑没动。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张裁好的黄纸,压在新土顶上,又捡了个土块压住四个角。
傅雪蘅从碑那头走到坡沿,又走回来。
“行了。”
老人蹲下去,把碑脚下那堆纸灰拢了拢。
“你多大了。”
“二十四。”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会儿。
“跟我孙子差不多。”
他站起来,往坡下走了。
器材往打谷场扛了三趟。最后一趟下来,日头斜到对面的山梁上。
打谷场边上站的那几个人还在,往两边分开了一点,让出中间的道。
道当间的地上生着一小堆火,柴是新添的,还没烧透。
扛器材的一个跟一个从火上迈过去。没有人说这是干什么,也没有人绕。
郑海峰最后一个过来,迈过去,才走到头一辆车边上。
“老温。”
“嗯?”
“昨天散会我想问你的,是韩队那个本子。”
温则鸣把手里的箱子换了只手。
“那份材料七页,你说他要看的是后头四页。”郑海峰说,“那四页到底是哪几卷,你有没有想过……”
小张扛着箱子从后头挤过来。郑海峰把身子让开,替他扶了一把车门。
箱子放稳了,他绕到驾驶位那边,把门拉开。
“上车吧。”
下山走的还是早上那条盘山道。霜早化了,路面湿一片干一片。
出村二十来分钟,郑海峰把车靠边停了。
“到了。”
前头那道弯往左甩,外侧一溜排水沟,沟沿上没有护栏,只有几根断了的水泥桩子。
“三年前夜里十点多,就是这儿。”郑海峰说。
温则鸣下了车。
他没有走到沟边上去,站在路当中把这一段从头看到尾,来回看了两趟。
“怎么了。”韩东升在后头问。
“路是往左弯的。”温则鸣说,“车往左前方翻,得先冲出弯道外侧。”
“对。”
“他左边着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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