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边缘的泥路往东走,穿过废渣场,走过那些废弃的铁轨路基。空气里的铁锈味比前几天淡了,风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暖意,灰雪化尽之后的土地正在重新干燥,踩上去的脚感从软泥过渡到了硬实的土面。
他们走到高炉底座的时候,晨光已经彻底亮透了。索梯依然挂在炉体顶端,银色横档的微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杜江河握紧第一道横档开始往上爬,归人跟在后面。
爬索梯的感觉和之前不同。风虽然还在,但不像前几天那样锐利刺骨,温度也暖和了不少。杜江河爬到云层之上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四周。上城区的塔楼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银灰色的光泽,塔身上的光脉在白天已经静止了,只是安静地嵌在金属表面,像被凝固的河流。
他推开塔基侧面的暗色金属门,穿过维修通道,经过走廊和那段旋转铁梯。中央厅的门禁系统依然开着,光柱旋转,穹顶光纹流动。他穿过光柱下方那道暗色台面,上升气流把他托起来,穿过穹顶的开口。弧形平台上,老郑靠着一根粗柱站着,许柱坐在平台边缘,梁守门站在那扇门侧面的位置。三个人各司其职,姿态比昨天松弛了许多,但目光都落在他走过来的方向。
“来记数?“老郑问。
“嗯。“
杜江河走过平台,踩上那道虚空之路。九把尺子在他踏上虚空之路的瞬间同时亮了一层。九种颜色的光在他的身周交织成一道微弱的环形光晕。他走到那扇门前停下,门缝依然敞开着,大约两指宽。暗雾在边缘翻涌,但比昨天温和,密度也低了一些。他伸出手,把九尺合一的暗色气息灌注到掌面,按在门缝边缘的金属表面上。
那股气息渗入门板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细腻的变化。门板内部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在流动,像是某种结构正在缓慢地调整自己的姿态。那股流动的方向是从门内侧向外侧,速度均匀,不紧不慢。和他爹描述的一样:白天开大,晚上合上,像一个正在呼吸的活物。
他站了一会儿,感受着那股流动的变化速率。大约每十次呼吸,门缝会扩大头发丝粗细的一线,然后再缓慢回缩。回缩的幅度略小于扩大的幅度,净增量极其微小。他数了半柱香的时间,记住了一个大概的速率值。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回到平台上的时候,老郑从柱子旁直起身。“记录好了?“
“记了一个大概的速率。门缝每轮潮汐的净增量今天大约是我的小指指甲盖宽度。晚上应该会合回去一部分。“
老郑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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