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前的夜色黑得化不开。
县城西郊,四辆蒙着绿帆布的解放牌军用卡车熄了车头大灯,借着风雪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停在保密招待所外围的巷口。
车尾挡板放落。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驻军保卫科干事与武装部精锐战士鱼贯跃下,皮靴踩在积雪上,迅速散开成三道合围防线,将整座独门青砖小院堵得水泄不通。
院门岗亭前,两名从京城随行而来的军区警卫正缩着脖子跺脚取暖。
没等两人看清风雪里逼近的黑影,八支黑洞洞的五六式冲锋枪已经顶在了他们的胸口与脑门上!
“不许动!奉上级特级指令,全员缴械!”
一名保卫科干事低喝一声,上前一步,一把卸掉两名警卫肩头的半自动步枪,顺手抽走了他们腰间的五四式手枪套。
警卫班长刚从门房里冲出来,手还没摸到腰间的枪柄,就被两名战士反剪双臂按跪在青石板上。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瞎了狗眼了!”
警卫班长拼命挣扎,梗着脖子冲带队的一名中年军官低吼:
“里头住着的是华北军区付军长的爱人慕容葵同志!没有军区首长的手令,你们敢冲击保密招待所,不想活了吗?!”
带队的驻军保卫科梁科长神色冷厉,看都没看地上的警卫班长一眼,右手往前一挥:
“封死前后院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一队跟我上二楼!”
“是!”
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战士踩着木质楼梯,咚咚咚地直冲二楼东头的主卧套间。
沉重密集的军靴踏地声,混着楼下警卫班长的叫嚷,瞬间打破了招待所后半夜的死寂。
主卧里间内,挂在门把手上的空玻璃水杯被震得叮当乱晃。
斜靠在实木床头浅眠的慕容葵猛然睁开双眼!
她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右手第一时间探入枕巾下方,一把抓出那支推弹上膛的勃朗宁手枪,翻身下床,踩着黑皮高跟鞋快步走到里间门口。
听见外厅大门外传来的拉栓上膛声,慕容葵眉头拧紧,脸色沉了下来。
是周淮名的死惊动了地方驻军?
不可能,院子外头守着的都是她从京城带出来的亲信警卫,没她的命令,谁敢往外打电话报信?
“里头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开门接受审查!”
门外走廊里响起梁科长洪亮严厉的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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