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里外,粤南沿海某处偏僻的军用保密联络站。
海风裹着咸腥的湿气,拍打着哨所外围厚重的防潮水泥墙。
地下暗室里没有窗户,头顶只悬着一盏挂着绿铁皮罩子的白炽灯。
风尘仆仆的顾三鹰独坐在掉漆的木桌后,身上还穿着从海上撤下来时换上的旧海魂衫与洗得发白的军绿裤子。
他手里捏着一块沾满枪油的粗绒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面前拆解开来的五四式手枪零件。
桌角放着一只掉了瓷的搪瓷缸,里头的浓茶早已凉透。
搪瓷缸旁边,摆着半截边缘焦黑卷曲、散发着火燎味的残缺名册。
那是他和顾真在大限礁溶洞深处,从鬼王的火盆里硬生生抢出来的东西。
啪嗒。
顾三鹰将擦得锃亮的枪管重新装回套筒,拉动枪栓试了试撞针的回弹力道,动作熟练老辣,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
半个钟头前,联络站的先遣干事刚把初步问询记录收走,去隔壁机要室向正赶过来的军区反特部门最高联络人做汇报。
回想起刚才问询时那名干事凝重又迟疑的眼神,顾三鹰胸口就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顾三鹰同志,你潜伏大限礁六年,一举端掉鬼王老巢,这是泼天的大功。”
“但你口头指控华北军区付军长的爱人慕容葵同志,是‘笋黎集团’潜伏在体制内的最高级别暗桩……”
“这事牵扯太大了,你有确凿的实证吗?”
当时干事问出的这句话,到现在还在暗室里回荡。
顾三鹰低头看向桌上那半截残缺名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没有实证。
鬼王那个老狐狸生性多疑,名册前半截早已被火舌舔成了黑灰,剩下的半截纸页上,全是用数字和花名标注的代号。
虽然端了鬼王老巢,斩断了海上这条毒线,但没有配套的密码母本和原始往来密信做比对,单凭这半本残册,根本没法把代号跟体制内那些休眠的高级暗桩一个个精准剥离出来!
更何况,他指认的对象不是阿猫阿狗,而是手握重兵的付军长明媒正娶了二十多年的夫人!
在没有抓到电台、没有搜出密码本和亲笔密信的情况下,仅凭他一个刚从敌特窝点杀出来的卧底两片嘴皮子一碰,就要去军区大院抓一位军长夫人?
别说先遣干事不敢接这个话茬,就算待会儿军区反特部门的最高联络人到了,组织上也只能持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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