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下了半夜的雪,小梁河四周已是一片皑皑。
河水没有上冻,流速不慢,从远处的山谷中,裹挟着烂叶、断枝,漂荡出来。
一条小渔船停在背风的河里。
孙老汉披着蓑衣,蹲在船尾收拾渔网。几尾小鱼在木盆里甩着尾巴,船头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身量已经长开,衣袖却短了一截,露出两只冻得通红的手腕。
「爷爷,挂住了,挂住了。」
少年提了提钓线,线绷得笔直。
孙老汉头也不擡,「你这灾沫子,莫死命硬拽,把线弄断了,钩都得脱。」
少年沿着船舷向前,换个方向用力。一大团青草被扯出水面。
那草生得古怪,根须细密,纠成厚厚一团。
「这麽冷的天,还是青色的诶。」少年嘀咕着,使着吃奶的力气交替收线,艰难地将那团草拖向船边。
忽地,青草团从底下顶了起来。
少年吓得往後一缩,险些撞翻木盆,但手上的鱼线依旧把得死死的,「爷,草里头有东西!」
孙老汉眼睛一亮,赶忙拿起渔网,「把线稳住,有大货,估计是被草缠住了,这回可抄着了!」
嗖地一下,孙老汉将渔网撒开,罩住那团青草。
接着,他拽紧网绳,用力往上一提,船身竟被压得一歪。
少年连忙扑过来帮忙,爷孙俩涨红了脸,拉得网绳都在发颤,才终於将那团东西拖上岸。
少年喘着粗气,扑过去扒水草。
才扒了两把,草叶下面,露出五根惨白的手指。
「爷,鬼啊……」
少年吓得一蹦三尺高,撒丫子就跑。
孙老汉到底年纪大,见的东西多,知道是自家运气不好,撞见屍漂了。他嚷嚷两声,骂完少年丢人败兴,便上来择渔网,才把渔网择完。
水草下的那人,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这一咳,险些把孙老汉咳得魂飞天外。
爷孙俩愣在当场,只见一只手扒开水草,一个瘦得脱了相的身子坐了起来。
「天爷!」
孙老汉爷孙俩齐声哇呀,转身就跑,孙老汉竟还一道烟冲到了少年前面。
那人坐了会儿,脑袋忽然垂下,身子一歪,又倒了回去。
……
第二天,清早。
阳光漫撒,落在一张瘦得脱形的脸上。
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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