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风险,算着算着,就想给人家重新定规矩。”
沈知微:“……我这是风险控制。”
“我知道。”
桂清欢煞有介事地点头。
“你们金融人的通病。”
沈知微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她忽然想到什么,又在纸上添了一行。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沈知微抬头。
“你的预期收益是多少?”
桂清欢一怔。
“预期收益……”
这个词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了,久到一瞬间,她甚至有种恍惚。好像不是坐在长安城里的玉京楼,而是某间玻璃会议室里,对面的人刚把一份项目测算表推过来,问她——
这个项目,ROI准备做到多少?
桂清欢低头笑了一声。
“你别说,来这里五年,我已经很久没人跟我聊预期收益了。”
沈知微也停了一下,两人对视。有那么短短一瞬,谁都没有说话。
在这个时代,她们可以谈香料,谈绸缎,谈几两几贯。可以学着这里的人说柜坊、举贷、货直。可只有在彼此面前,她们还能毫无顾忌地说“现金流”“风险控制”“预期收益”。这些词落在别人耳朵里,大概只会换来满脸茫然。可对她们来说,却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带来的一点旧东西。证明那二十几年的人生,并不是一场梦。
桂清欢很快收起那点情绪,重新低头看账。
“说实话,我以前真没想过让银子自己生银子。这里的钱放进柜坊,不但不给利,还要收保管的钱。与其放着,我当然更愿意拿去开铺子、进货,或者投别的生意。”
她想了想。
“不过若拿柜坊举贷的价来比……现在外头月息四分、五分都不算少见。”
沈知微接过她的话。
“折成年息,便是四十八到六十。”
桂清欢啧了一声。
“放现代谁敢这么报,我能当场从会议室走人。”
沈知微笑了。
“这里借钱的人可走不了。”
一句话,让桂清欢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五年,自然比沈知微更清楚。很多小商户不是不知道利钱贵。而是货压在手里、账收不回来、下一批货又必须进。他们根本没有资格说“不借”。
沈知微用笔轻轻点了一下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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