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谨慎了一辈子的商人,不可能突然改变自己的经营习惯。
除非……
有人让他认为。
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不会出问题。
“可是三万两的订单,也不是不能做。”
王县令还是有些不死心。
“德润堂经营多年,总有些信誉。若能找到药农供货,未必不能完成。”
“确实。”
沈知微点头。
“如果这是一笔真正的买卖,德润堂确实有可能完成。”
她拿起另一张算纸。
“德润堂虽然账面现银不多,但信誉很好。”
“药农愿意赊药。”
“药商愿意赊货。”
“镖局也愿意先运货,再结银。”
“凭借这些年的信誉,三个月内筹齐这批药材,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王县令听到这里,反而更加疑惑。
“既然如此,那为何又说这是陷阱?”
沈知微抬起眼。
“因为问题就在这里。”
“陈掌柜不是因为没有能力完成订单而死。”
“而是因为……”
她指向账册。
“五千两定金之后,他做了所有一个正常商人都会做的事情。”
“采购药材。”
“扩大库存。”
“向熟悉的药农赊货。”
“向钱庄借银。”
“他把德润堂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信用,全押在了这笔订单上。”
她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楚。
“如果订单是真的。”
“这些投入,都会变成利润。”
“可如果订单是假的……”
她停顿了一下。
“那么这些投入,就会变成压垮德润堂的债。”
大堂之内。
无人出声。
裴怀景低头看着卷宗。
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他查的是命案,而沈知微查的,好像却是一家商号如何一步步走向死亡。两者看似不同,却在这一刻,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不管有没有昨晚谋害陈掌柜,但有人提前三个月,已经让他走向了必死之局。
沈知微翻到账册最后几页。
“真正的问题,在这里。”她的手指停在一笔支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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