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央翻开一看,她的任务是带着乐工和舞姬在偏殿候场,等到觐见的所有仪式结束、宴席正式开始的时候,将这些乐工舞姬按次序引入大殿,精准安排到每个人的位置上。
这任务听起来不算复杂,但册子后面附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站位图,光是乐工的座次就分了歌者、琴师、琵琶师、羯鼓师好几排,舞姬的候场区域又和乐工隔着一道屏风,入场时要从两扇不同的偏门分批次进入。
李未央从头到尾看了三遍,也努力背了下来。
当然,这些标记都是她跪在地上一点点画出来的,肯定不会错了。
如今,最让她激动的是最后定下来的名册中,竟然真的有李龟年的名字!
李龟年!
歌喉清亮,行云流畅,高亢处能让满座停杯罢箸,低回处又让听者潸然泪下。
他是玄宗最赏识的宫廷乐师,随侍御前,长安城里不知有多少名门贵女为了一睹他的风采想尽办法要混进宫里看他一眼。
李未央听的多了,自然也有了兴趣。更何况她也曾经听父亲李崇年说过,他在宫中参加饮宴的时候,就算是坐在了最后一排,也依然能够清楚地听到李龟年的歌声,以及他两个兄弟的琴声,“真是绕梁三日而不绝,至今都觉得……好听。”
“这么喜欢么?”李锦瑟站在旁边核对宴席上使用的酒器,听到她捧着册子在一旁没出息地感叹,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不解,“不就是个伶人?”
“长得好看,唱得好听,自然喜欢呀。”李未央笑嘻嘻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方软布,正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觐见仪式上要用的金酒碗。
那些金碗是宫中的御用器物,每一只都有巴掌大小,碗壁上錾刻着繁复的缠枝卷草纹,碗底还嵌着一枚拇指肚大小的红玛瑙。
据说从高宗时期便有一套这样的金酒器,专用于接待外邦使臣的最高规格宴席。
此刻这些金碗正一只只倒扣在长案上,被她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我在书院的时候就听说了,李龟年不但唱得好,人还生得俊朗,比教坊里那些乐工好看多了。那总是要看看的嘛。”
“就那样吧。”李锦瑟对李龟年的容貌显然没有任何兴趣,她的注意力全在眼前这批酒器上。
她拿起李未央刚擦好的一只金碗,放在掌心里翻了个面,对着光线看了看,忽然皱了皱眉,“这尺寸不对。吐蕃人喝酒不比咱们,用酒盏是抿,他们是灌。这碗太小了,倒不了两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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