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事,先走了。”
说完便迈着“行不露足,笑不露齿”的步子,沿回廊往前面去了,连一句“你找得到前厅吗?”都没问。
李未央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抱着包袱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定定神,然后自己推门进了房间。
这门一推开,她倒是有些意外。
屋子虽小,却收拾得窗明几净,各样物件一应俱全。
靠墙两边各摆着一张黄花梨木的架子床,木色温润,纹理细腻,竟和她在家里睡的那张不相上下。
床头立着一架四扇屏风,绢面上画的是曲水流觞的雅集图,屏风脚还搁着一只鎏金博山炉,炉灰已冷,却仍隐隐透着一缕旧香。
窗前一张紫檀木的书案,案上文房四宝齐备,连笔架上的几管狼毫都是崭新崭新的,像是专等着她来开笔。
墙角那只铜盆架,错金银的工艺,贵气得不行。
看来尚仪局虽规矩森严,却也没人敢在这些宗女们的起居用度上敷衍。
说到底,能被送进这里来的,哪一个不是和皇家沾亲带故。
右边那张床空着,靠左的那张床上叠放着一摞崭新的衣裳。
李未央走过去展开一看,正是尚仪局的制式女官服。
月白衫子,藏青长裙,袖口和领缘压了半指宽的暗纹滚边,腰间配着一条石青色的细绦带。
料子比她平日里穿的衣裳要密实挺括几分,但透气性极好,一看就是宫中织染署的手艺。
绦带旁还搁着一双新鞋,玄色软底,鞋头微微翘起,鞋面用的是同色的细葛布,鞋底纳得又密又平。
她脱下自己那只跑了一早上已经蹭得灰扑扑的绣鞋,伸脚一试,竟然十分合脚,像是早就在等着她似的。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宗女常服,早上在宫道上蹭了好几道灰,袖口也皱了,站在这间屋子里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利落地把那套新行头换上,又快速收拾收拾妥当,甚至还在铜盆的清水里净了手,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深吸一口气,推门往前厅去了。
李未央虽然只是在李锦瑟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过一遍,但方才她一直竖着耳朵留意着方向和标记,就像是穿过几重月门,绕过哪道回廊,哪条岔路通往库房,哪扇门后隐约有人声,她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毕竟在自家商号里从小看着伙计们盘货、理账、分拣,认路记数的本事早就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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