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崔某便恭敬不如从命。”
他看了一眼插在瓶中那枝梨花,花瓣洁白如雪,安静而独立。他想起她拿着花趴在墙头笑吟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开口了:
“素蕊不争桃李艳,
清芬暗度万家墙。
愿将此身化春雪,
散入田间护麦秧。”
前两句一出,众人便微微点头——咏梨花之不争、之清远,立意已然不俗。
但真正让人心头一震的是后两句。
“愿将此身化春雪,散入田间护麦秧。”
这哪里是在写梨花。这是借梨花自喻——愿将自己的才华与功名,化作滋润田间的春雪,去护佑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
满座寂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其中张慎拍得最用力,手掌都拍红了。
座主是礼部尚书许敬宗,他抚须良久,叹道:“好一个‘散入田间护麦秧’。崔状元出身世家,却能心系黎庶,这份胸襟,比诗才更难得。”
赵崇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也缓缓跟着鼓掌,只是那掌声多少有些勉强。
他本想借诗才压崔聿棠一头,却不想反被衬得格局狭小,这一局,他输得彻底。
而在曲水流觞亭对面的塔楼里,正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清贵儒雅,肤色白皙到近乎透明,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洞察一切。女子雍容华贵,气势逼人,凤眼微挑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有人同步把诗句抄送拿到男子跟前。
“不愧是朕钦点的状元,这小子有点意思。”他看完后轻笑一声,将纸笺递给身旁的女子,“皇后也看看。”
那女子接过纸笺,在纸上细细端详了一番,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尽显女性妩媚。
“陛下计划怎么用他?”
男子转头亲昵地看向那女子:“卿,可有建议?”
那女子便靠到他耳边,轻轻耳语了一句。
“不愧是吾皇后,朕有你足矣。”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尽显宠溺。
两人便起身携手离去。
“其他人的抄送到我案上即可。”那男子走之前淡淡说了一句。
“奴才遵命。”
日渐西斜,曲水流觞的诗会渐渐散场。
一众新科进士把自己的得意之作郑重地交到许敬宗留下的侍仆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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