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她的手——玉佩还留在她掌心,她依旧攥得死紧。
“路上慢些,”他掀开车帘,对车外等候的车夫叮嘱,声音是竭力压抑后的平静,“莫要颠着她。”
“是,郎君。”
碧春爬上马车,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终究只是行了一礼,什么也没说。
车帘落下,隔断了视线。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崔聿棠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融入长安城的夜色,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就像他们之间,那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夜风吹过,带来曲江池水的湿气,和她发间残留的、那一点淡淡的梨花甜香。
他摊开掌心,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浅绿色的丝绦——是她方才挣扎时,扯落在他袖口的。丝绦尾端还缀着细小的珍珠,是女子常用的发饰。
而那块刻着他名字的羊脂玉佩,却还在她手里,被她带走了。
他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若他能变成那枚玉佩,就好了。
当人……有什么好。
然后转身,走入相反方向的、无尽的黑暗之中。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锦被上。
谢宜歌在头痛中醒来,她难受的踹了一下被子,伸出一只圆润细嫩小脚,在外面晃荡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她难受地皱了皱眉,想伸手揉揉额角,手臂刚一动,就感觉手里握着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
她迷迷糊糊地摊开手掌。
一枚莹润的羊脂玉佩静静躺在掌心。玉质极好,触手生温。正面中央刻着一个古朴的“崔”字,用的是金文,两边雕刻着连绵的山峦与展翅的玄鸟图腾。整块玉古朴厚重,尊贵之气扑面而来。
崔。
她瞬间清醒了。
这是……崔聿棠的玉佩?
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她攥紧玉佩,冰凉的玉贴在滚烫的掌心,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悸动。这玉的气质,与他那般契合——清冷,矜贵,内敛深沉。
可她手里怎么会有这个?
昨晚的记忆零零碎碎地涌上来:望江楼的酒,江边的风,差点栽进水里……然后,他炙热的怀抱和那个好听而低哑的嗓音……
是他。
真的是他。
“小姐,您醒啦?”碧春端着醒酒汤进来,见她醒了,连忙撩开帷帐,“快把醒酒汤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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