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搓得粗粗细细的不均匀。
韦红霞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拿过来重新搓了一遍。
刘平奎说“你这手真巧”。
韦红霞说:“巧啥,做了十几年了,不巧也练巧了。”
她把搓好的线绳绕在线轴上,心想:做了十几年是不假,可前十几年做活儿跟这几个月做活儿,心里头装的不是一样东西。
韦红霞嫁到刘家湾的第二个冬天来得比头年早。
刚进十一月就刮了一场北风,把院子里那棵小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薅干净了。
韦红霞早上起来烧火,手一沾凉水,指头关节上的皮又绷起来了,还是在韦庄落下的老毛病。
在娘家那些年,冬天洗衣裳、洗菜、刷锅,一天到晚手不离凉水,裂口子裂成了习惯。
头年冬天在刘家湾,刘平奎不让她用冷水洗衣裳,说“你搁着,我挑水的时候顺带把衣裳搓了”。
韦红霞不肯,说“你搓不干净”,刘平奎就说“那你用热水洗”。
灶上常坐着一壶水,她洗衣裳的时候兑着用,手指头没冻着,裂口子比在韦庄少了几道。
可今年入冬后,天冷得邪乎,热水用着用着就凉了,她搓衣裳搓到后头水凉透了也没顾上添。
没几天手上又裂开了,右手虎口一道,左手食指一道,中指关节上又起了一道。
她没吭声,拿布条缠了缠接着干活。
刘平奎是腊月初八那天发现的。
那天韦红霞蹲在灶房门口择韭菜,韭菜根上带着泥,她一根一根捋,泥水沾了满手。
刘平奎从外头回来,蹲在她旁边脱鞋,一眼瞅见她虎口上缠的布条洇了泥,脏兮兮的,布条底下露出来的那截口子红鲜鲜的。
他没说什么,站起来走了。韦红霞以为他进屋了,也没抬头,接着择韭菜。
过了大概一袋烟的工夫他又回来了,蹲在她跟前,从兜里摸出个小铁盒,扁圆扁圆的,拿指头顶开盖子,里头是浅黄色的膏体。
他把韦红霞的手拽过来,拿指头抠了一块,往她虎口上抹。
韦红霞缩了一下手:“油腻腻的,一会儿还得择菜呢。”
刘平奎没松手,把膏体在她虎口上抹匀了,又翻过她手掌来把指头缝里也抹了,说:“蛤蜊油,镇上供销社买的。你晚上睡觉前再抹一回,管用。”
韦红霞把手抽回来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香味儿,不冲鼻子。她问:“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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