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的媳妇叫李桂兰，是个矮胖的中年女人，平时不爱出门，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村里人提起她，都说“王老三那个婆娘，闷葫芦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闷葫芦，发起疯来比谁都可怕。
她是晌午来的，先去了韦红霞家，拍了半天门没人应，又折回来，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堵住了刚从镇上回来的韦红霞。
“韦红霞！”王桂兰的声音大得不像她，尖得像锥子，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韦红霞刚下车，手里还拎着从镇上买的一袋药，还没来得及反应，王桂兰已经冲到了面前。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在发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举到韦红霞眼前。
那是一个发夹，黑色的，塑料的，上面镶着几颗假水钻，不值钱，地摊上两块一个。
韦红霞认得那个发夹，是她上次以身抵账时在王老三家掉的。
那天王老三动作很粗暴，她头发散了，发夹掉在床缝里，她找了，没找到，就回家了。
她以为王老三会扔掉，或者扔进灶膛里烧了。没想到他留下了，更没想到他老婆会翻到。
“这是你的？”王桂兰的声音在发抖，举着发夹的手也在发抖。
韦红霞没有说话。她能说什么？说“是”？承认她和王老三的事。
说“不是”？发夹上面还有她两根头发，染过色的，枯黄枯黄的，整个刘家湾就她一个人染这种颜色。
王桂兰没有等她的回答。她把发夹往地上一摔，一脚踩碎，然后扑了上来。
她比韦红霞矮半个头，但壮得像一头母牛，一百五六十斤的体重撞过来。
韦红霞整个人被她撞倒在地，后脑勺磕在路边的石头上，嗡的一声响，眼前一阵发黑。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王桂兰已经骑在了她身上。她的手像爪子一样，指甲很长，没有修剪过，又尖又硬，朝韦红霞的脸上抓去。
王桂兰抓了五下。
第一下从韦红霞的左眉骨一直抓到右边颧骨，皮肉翻卷，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第二下抓在的鼻梁上，几道血痕并排着，像铁耙犁过的地。
第三下抓在嘴角，嘴唇被扯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第四下和第五下韦红霞没有感觉到，因为她的眼睛已经被血糊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听见周围有人在喊，有人在拉，有人在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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