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弊病,从来不在律法、不在礼制,而在人心虚妄、君臣失正。
寥寥十字,轻而震世,大道至简,莫过于此。
这一刻,不论卫芙宁身份真伪,单凭她这份便远超常人通达心性,便足以令满堂臣工俯首敬畏。
众人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不约而同将目光尽数聚向裴元晦手中的旧笺。
裴元晦握着纸笺的指尖微微震颤,眼底湿热难掩,抬手将泛黄笺纸高高举起,面向满朝文武、面向各路藩王、面向九五御座:“诸君请看!!!”
崔延离得最近,抬眸落于笺纸之上,待看清那行稚嫩却风骨凛然的小字时,素来沉稳无波的神色彻底肃然。
他当庭整敛以上,对着卫芙宁躬身作揖,礼数端庄郑重:“废伪礼,去苛刑,先正人心。寥寥十字,勘破治乱本源。殿下天资卓绝,眼界超凡,当之无愧当年榜首。”
崔家世代中立,从不偏党、不附权势,崔延这一拜,便是代天下文人、士林清流,认下了卫芙宁的先帝嫡女的身份。
满堂文武心头巨震,新旧两党声势瞬间逆转。
万众注视之下,卫芙宁神色从容淡然,无半分自得骄矜,稳稳抬手,回以端庄君子礼,不卑不亢:“崔大人谬赞,年少不知忧,所言欠妥,如今历经世事方知,人心是最善变的。”
“故若今日再解此题,我想再添几字。”
她微顿,迎着满殿的目光:“立善法,行善政,使人不必弄虚作假得苟活。”
一语落地,满堂又是死寂!
幼时十字,是通透本心、天赋卓绝,勘破治乱根源;
如今这十七字,是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帝王胸襟,圣人气度。
裴元晦瞳孔微震,久久凝望少女身姿,眼底满是欣慰,喃喃轻叹:“先帝后继有人,大魏有幸,苍生有幸。”
崔延眸光怔然,思忖片刻,撩袍躬身跪地:“礼部尚书崔延,迎殿下归朝。”
崔玄聿神情微动,不懂动声色瞥了崔绍先一眼,他怎么都没想到,家里最先叛变的竟然不是他,而是族中最守礼法的一个。
藩王队列之中,淮南王阔步出列,抱拳跪礼参拜:“淮南王赵镇,迎殿下归朝。”
蜀王与齐王默默对视一眼。
这些年元熙帝坐稳帝位,最大举措便是大刀阔斧削藩,剥夺藩王兵权,众藩王早已心生忌惮与怨怼。
若此女真是先帝嫡女、正统储君归朝,朝堂势必大乱,皇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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