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沦陷,百姓身陷水深火热,日日盼王师盼归朝,若是政权再分裂,民心涣散,国土将永不收复。”
这便是顶级世族掌舵者根深蒂固的治世理念。
家国存续、山河稳固、万民安居,凌驾于一切私怨、真相、正统之上。所有的纷争、追责、辩白,只要会动摇国本、扰乱大局,是无用、甚至有害的执念。
崔绍先这番句句为公,但不知为何,崔玄聿脑海中骤然想起出卫芙宁那句——
“我守的是当下必究的公道,护的是被时局抛弃、无人过问的亡魂!”
风从窗隙穿入,拂动案上书卷,也吹散了一室沉暮气息。
崔玄聿抬眸,正视着身前德高望重的祖父,如卫芙宁当日诘问他一般沉声开口:“孙儿以为,大局从不是遮盖冤屈的幌子,安稳也从不是妥协退让的敷衍。”
“兰郡今日的困局,始于错判,终于冤案。万千将士蒙冤而死,满城百姓流离受难,皆是圣人权谋、朝堂博弈的牺牲品。若我们为了所谓的国泰民安,刻意掩埋真相、姑息错处,看似稳住了当下大局,实则是让不公存续、让冤屈沉淀。”
“今日为了安稳,可以牺牲兰郡将士、漠视万民冤屈。明日为了大局,便可以牺牲州县、舍弃臣民、姑息奸邪。”
“如此得来的安稳,是虚浮的安稳。没有公道托底的江山,看似一统稳固,实则人心离散、根基虚空。就算他日侥幸收复兰郡,民心不服、冤气难平,来日依旧会乱、终究会失。”
崔绍先万万没想到,受世族熏陶长大的崔玄聿竟会说出这般‘肤浅’的话,皱了皱眉:“你太过年轻,太重是非,这不是好事!”
“百姓要的从不是所谓的公道,而是吃饱穿暖、安居乐业,是无战乱、无苛政。真相不能果腹,对错不能安身。与其纠结陈年旧案、逝者冤屈,不如守好当下山河,护好现世万民。”
崔玄聿摇头,不与苟同:“祖父错了!百姓要安稳,亦要公道。安稳是皮囊,公道是骨血。无皮囊则无以立身,无骨血则无以立心。”
“朝堂十年乱斗,耗的是国运,可藏在乱斗之下的无数冤魂、无名牺牲,耗的是天下人心。”
“若治世之道,需要掩埋真相、辜负忠良、漠视亡魂才能维系,那这大局,便是困局。这安稳,便是苟安!”
暮色渐浓,一老一少相对而坐,剑拔弩张。
“完了完了,怎么吵起来了?!”
崔延与陶氏本是想悄悄探视养伤的儿子,谁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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